探索《指环王》第4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版音频。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技巧。
皮平被甘道夫唤醒。房间里点着蜡烛,只有昏暗的暮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空气沉重得像雷雨将至。
“已经过了第二时,”甘道夫说,“该起床打扮得体面些了。你被召见城主,去学习你的新职责。”
“不!我已经给你准备了:那就是你直到中午前能得到的一切。现在食物是按令配给的。”
皮平懊恼地看着为他准备的一小条面包和(他认为)少得可怜的一小块黄油,旁边还有一杯稀薄的牛奶。“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说。
“你很清楚,”甘道夫说,“为了让你不惹麻烦;如果你不喜欢这儿,你可以记住这是你自找的。”皮平不再说话。
不久,他又与甘道夫一起沿着阴冷的走廊走向塔楼大厅的门。德内豪坐在昏暗中,像一只耐心的老蜘蛛,皮平想;他似乎从昨天起就没有移动过。他招手示意甘道夫坐下,但皮平被晾在一边站了一会儿,无人理睬。不久,老人转向他:
“好了,佩里格林先生,我希望你昨天过得还算有益,合你的心意?不过恐怕这座城市的餐桌比你期望的要简陋得多。”
皮平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他所说所做的大部分事情不知怎的都被城主知道了,连他所想的许多事情也被猜到了。他没有回答。
“我会的,等我弄明白你适合做什么,”德内豪说。“但那也许最快能弄清楚的办法就是把你留在我身边。我的贴身侍从已请求调往外围驻军,所以你可以暂时接替他的位置。你要侍奉我,传递信件,与我交谈--如果战争和议会还给我留下一点空闲的话。你会唱歌吗?”
“会的,”皮平说。“嗯,会的,给我自己人唱还够用。但我们没有适合大厅和险恶时节的歌曲,大人。我们很少唱比风雨更可怕的东西。我的歌大多是关于逗我们笑的事情,或者当然,关于食物和饮料。”
“为什么这样的歌曲不适合我的大厅,或者这样的时刻呢?我们这些长期活在阴影下的人,难道不该听听来自那阴影未扰之地的回响吗?这样我们也许会觉得我们的守望并非徒劳,尽管可能无人感激。”
皮平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喜欢向米那斯提力斯的城主唱任何夏尔的歌曲,尤其不喜欢那些他最拿手的滑稽歌曲;它们太,嗯,太土气了,不适合这种场合。不过他暂时逃过了这一劫难。他并没有被命令唱歌。德内豪转向甘道夫,询问关于洛希尔人及其政策,以及国王外甥伊奥梅尔的地位。皮平惊讶于城主似乎对远方那个民族了解得如此之多,不过他想,想必德内豪本人已有多年未曾骑马远行了。
不久,德内豪向皮平挥了挥手,再次打发他出去一段时间。“到城堡的军械库去,”他说,“在那里领取白塔的制服和装备。已经准备好了。昨天就下令了。穿好了就回来!”
果然如他所说;皮平很快就发现自己穿上了奇特的服装,全是黑色与银色。他有一件小小的锁子甲,环扣是钢制的,也许是,却黑如黑曜石;一顶高冠头盔,两侧有小乌鸦翅膀,环带上镶着一颗银星。铠甲外罩着一件黑色短袍,胸前用银线绣着白树的徽记。他的旧衣服被叠起来收好了,但他获准可以保留那件灰色斗篷,不过执勤时不得穿着。他现在的样子--倘若他知道的话--活脱脱就是人们曾称呼他的半身人之王,半身人之王,但他觉得很不自在。阴郁开始压在他的心头。
一整天都黑暗阴沉。从无日的黎明直到傍晚,沉重的阴影越来越深,城中所有人的心都感到压抑。高处,一朵巨大的云从黑暗之地缓缓向西飘移,吞噬着光线,由战争之风托着;但低处的空气静止而窒息,仿佛整个安都因河谷都在等待一场毁灭性风暴的来临。
大约第十一时,皮平终于暂时获释,出来寻找食物和饮料,以提振他沉重的心情,使他的侍奉任务更容易忍受。他在食堂里又遇到了贝瑞贡,他刚刚执行完任务,从佩兰诺外面沿着堤道回来的守塔。他们一起走到城墙上;因为皮平觉得室内像监狱,即使在巍峨的城堡中也感到窒息。现在他们又坐在昨天吃喝谈话的那个城垛凹处,面朝东方。
本是日落时分,但巨大的黑幕已经延伸到西方很远,直到它最终沉入大海时,太阳才得以逃出,在黑夜前发出短暂的告别光芒--正如弗罗多在十字路口看到它触碰到倒下的国王的头。但是佩兰诺的田野,在明多路因的阴影下,没有一丝光芒:它们一片褐色荒凉。
对皮平来说,自从上次坐在这里,仿佛已经过了多年--那是在某个半遗忘的时刻,他仍然是一个霍比特人,一个无忧无虑的过客,几乎未受所经历的危险的影响。现在他是这座城市中的一名小兵,正准备迎接一次大规模进攻,穿着骄傲而阴郁的守卫塔式服装。
换一个时间和地点,皮平或许会为自己的新装束感到高兴,但他现在知道自己参与的不是一场游戏;他是最危险时刻一个冷酷主人的仆人,这是生死攸关的事。锁子甲沉重,头盔压在头上。他把斗篷扔在座位上。他疲惫的目光从下面昏暗的田野移开,打了个哈欠,然后叹了口气。
“是的,”皮平说,“非常累:闲散和等待让我筋疲力尽。我在主人房门口干站了好几个慢吞吞的时辰,他跟甘道夫、亲王以及其他大人物辩论。而且我不习惯,贝瑞贡先生,饿着肚子等别人吃饭。这对一个霍比特人来说是严峻的考验。你肯定觉得我应该更深深地感到荣幸才对。但是这样的荣誉有什么用?在这种步步逼近的阴影下,即使食物和饮料又有什么用?这意味着什么?连空气都变得又厚又黄棕色!你们这里,当风向东方的时候,常常有这样的阴霾吗?”
“不,”贝瑞贡说,“这不是世界的天气。这是他的某种邪恶手段;是从火焰山发出的烟霾,用来蒙蔽人心和决策。确实如此。我希望法拉墨大人能回来。他不会气馁。但现在,谁知道他能否从黑暗中的河对岸回来呢?”
“是啊,”皮平说,“甘道夫也很焦虑。我想,他没见到法拉墨觉得很失望。他自己又去哪儿了?午饭前他就离开了城主的议会,而且我总觉得他心情不好。也许他有不祥的预感。”
突然,在他们谈话时,他们变得哑口无言,仿佛冻成了倾听的石头。皮平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耳朵;但是贝瑞贡,刚才还在谈论法拉墨时从城垛向外眺望,却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凝视着外面。皮平认出了他所听到的那颤抖的哭喊:就是很久以前在夏尔的沼泽地听到过的那个声音,但现在已经充满了力量和仇恨,带着剧毒的绝望刺穿心灵。
最后贝瑞贡费力地开口了。“他们来了!”他说。“鼓起勇气,看啊!下面有可怕的东西。”
不情愿地,皮平爬上座位,越过城墙向外看去。佩兰诺在他下面昏暗地延伸,逐渐消失在几乎无法辨认的大河轮廓线中。但现在他看见下面半空中五只鸟形的影子迅速地划过,像不合时宜的黑夜的阴影,可怕如腐肉之鸟却又比鹰还大,残酷如死亡。它们时而俯冲逼近,几乎进入城墙弓箭的射程之内,时而盘旋离去。
“黑骑士!”皮平喃喃道。“天空的黑骑士!但你看,贝瑞贡!”他喊道。“它们一定在找什么东西,对吧?看它们如何盘旋俯冲,总是冲向那边那个点!你能看到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吗?黑色的小东西。是的,骑马的人:四五个。啊!我受不了了!甘道夫!甘道夫救救我们!”
又一阵长长的尖叫升起又落下,他再次从城墙上向后倒下,像被追猎的动物一样喘着粗气。在那颤抖的哭喊声中,他隐约听到下面传来号角声,最后以一个长而高的音符结束。
“法拉墨!法拉墨大人!是他的召唤!”贝瑞贡喊道。“勇敢的心!但是如果这些肮脏的地狱之鹰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别的武器,他怎么能到达城门呢?但是看!他们坚持前进。他们会到达城门的。不!马匹发疯了。看!人们被摔下来了;他们在地上跑。不,还有一个人骑在马上,但他正骑回去找其他人。那一定是队长:他能驾驭人和野兽。啊!一只污秽的东西正扑向他。救命!救命!没有人出去帮他吗?法拉墨!”
说罢,贝瑞贡跳起来,跑进黑暗中。皮平为自己的恐惧感到惭愧--因为守卫队的贝瑞贡首先想到的是他所爱的队长--他站起来向外窥视。就在这时,他看到北方闪过一道白与银的光,像一颗小星星降落在昏暗的田野上。它以箭的速度移动,随着靠近而变大,迅速与那四个向着城门跑的人影汇合。皮平觉得有一道苍白的光芒散开,浓重的阴影在它面前消散;然后当它靠近时,他仿佛听到城墙里回响着一个巨大的声音。
“甘道夫!”他喊道。“甘道夫!总是在最黑暗的时刻出现。前进!前进,白骑士!甘道夫,甘道夫!”他狂野地大叫,像一个伟大比赛的旁观者,激励着远远超出鼓励范围的跑者。
但现在那黑暗盘旋的阴影注意到了新来者。一只朝他扑去;但皮平似乎看到他举起手,一道白光从手中向上刺出。戒灵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转向飞走;接着其他四只也犹豫了,然后迅速螺旋上升,向东离去,消失在低垂的云层中;而下方的佩兰诺似乎暂时不那么暗了。
皮平注视着,看到那个骑手和白骑士相遇停下,等待步行的人。城里的人们现在急忙向他们跑去;很快他们都从外城墙下消失了,他知道他们正在进入城门。猜测他们会立刻前往高塔和执政官处,他急忙赶往城堡入口。在那里,许多从高墙上目睹了这场赛跑和救援的人也聚集过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从外圈向上通往街道的喧嚣声,有许多欢呼和呼喊法拉墨与米斯兰迪尔的名字。不久皮平看到了火把,后面跟着一群人的两个骑手缓缓骑马而来:一个身着白衣,但不再发光,在暮色中苍白,仿佛他的火焰已耗尽或隐藏;另一个是黑色的,正低着头。他们下马,当马夫牵走影疾和另一匹马时,他们走向门口的哨兵:甘道夫沉稳地走着,灰色斗篷甩在身后,眼中仍有阴燃之火;另一个全身穿着绿色的,缓慢地走着,像个疲惫或受伤的人一样微微摇晃。
当他们从拱门下的灯下经过时,皮平挤上前去,当他看到法拉墨苍白的脸时,他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张被巨大的恐惧或痛苦袭击过,但已经征服了它、此刻平静的脸。他骄傲而庄重地站了一会儿,对守卫说话,皮平凝视着他,发现他与他哥哥波罗米尔惊人地相似--皮平从一开始就喜欢他,钦佩那位大人高贵而和蔼的举止。然而突然间,面对法拉墨,他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所触动。这是一个带着崇高贵族气度的人,就像阿拉贡有时展现的那样,或许没有那么高不可攀,却也不那么难以捉摸和遥远:人类之王生于后世,却带着古老种族的智慧和悲伤。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贝瑞贡满怀爱意地说起他的名字。他是一个人们愿意追随的队长,他愿意追随,即使在黑色翅膀的阴影下。
“法拉墨!”他和别人一起大声喊道。“法拉墨!”法拉墨在城中人们的嘈杂声中听到他奇特的声音,转过身低头看着他,感到惊讶。
“你从哪里来?”他说。“一个半身人,穿着白塔的制服!从哪里……?”
但随即甘道夫走到他身边开口了。“他跟我来自半身人的国度,”他说。“他跟我来的。不过我们不要在这里耽搁了。有很多事要说要做,而你很累了。他得跟我们一起。事实上他必须跟,因为如果他没有比我更容易忘记新职责的话,他得在一个时辰内再次去侍奉他的主人。来吧,皮平,跟着我们!”
于是他们终于来到了城主的私室。那里深色的座椅围着炭火盆摆放;酒也被端来;皮平几乎未被注意,站在德内豪的椅子后面,不觉疲惫,只是热切地倾听所有谈话。
当法拉墨吃了白面包并喝下一杯酒后,他坐在父亲左边的一张矮椅上。稍稍退后坐在另一边的是甘道夫,他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起初他似乎睡着了。因为开始时法拉墨只谈到了十天前他被派出的任务,他带来了关于伊希利恩和敌人及其盟友动向的消息;他讲述了路上那场战斗,其中哈拉德人和他们的巨兽被击败:一个队长向他的主人报告此类边境战争的小事,这些事以前经常听到,如今似乎无用而琐碎,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然后法拉墨突然看向皮平。“但现在我们遇到了奇怪的事,”他说。“因为这不是我看到的第一个走出北方传说中的半身人进入南方土地。”
听到这话,甘道夫坐直身体,紧紧抓住椅子扶手;但他没有说话,且以一道目光制止了皮平嘴边的惊呼。德内豪看着他们的脸,点了点头,仿佛表示他在话出口之前就已经从中读出了很多。慢慢地,当其他人默默地坐着不动时,法拉墨讲述了他的故事,大部分时间眼睛看着甘道夫,但时不时瞥向皮平,仿佛是为了回忆他所见过的其他人。
当他的故事展开,说到他与弗罗多及其仆人的相遇,以及在汉纳斯安努发生的事情时,皮平意识到甘道夫紧抓雕花木椅的手在颤抖。那双手现在显得苍白而苍老,当皮平看着它们时,突然一阵恐惧的颤抖,他知道甘道夫,甘道夫本人,也感到忧虑,甚至害怕。房间里的空气沉闷静止。最后,当法拉墨谈到他与旅行者的分别,以及他们决定去西里斯·昂哥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甘道夫跳了起来。
“西里斯·昂哥?魔古尔山谷?”他说。“时间,法拉墨,时间!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分开的?他们什么时候会到达那个该死的山谷?”
“我两天前的早晨与他们分开,”法拉墨说。“从那里到魔窟河的山谷有十五里格,如果他们径直向南的话;然后他们还要向西五里格才能到那该死的塔楼。最快的话他们今天才能到那里,也许还没有到达。确实,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但黑暗并非因他们的冒险而起。它从前夜开始,昨晚整个伊希利恩都笼罩在阴影中。对我来说很清楚,敌人早已计划攻击我们,其时刻在旅行者离开我的保护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甘道夫在房间里踱步。“两天前的早晨,差不多三天的行程!你们分开的地方有多远?”
“乌鸦飞行大约二十五里格,”法拉墨回答。“但我无法更快地赶来。前夜我待在凯尔安卓斯--河中的长岛,我们在那里设防;此岸备有马匹。当黑暗降临时,我知道需要匆忙,所以我带着另外三个也能骑马的人从那里出发。其余的人我派往南方去加强奥斯吉力亚斯渡口的驻军。希望我没有做错?”他看着父亲。
“做错?”德内豪喊道,眼睛突然闪光。“你为什么要问?那些人归你指挥。还是你想让我评判你所有行为?你在我面前态度谦卑,但已经很久了,你没有按照我的劝告走自己的路。你看,你说话一如既往地巧妙;但我,难道我没有看到你的目光紧盯米斯兰迪尔,看自己是否说得合宜或过多?他早已掌握了你的心。
“我的儿子,你的父亲老了,但还没有老糊涂。我还能如往常一样看和听;你所半说或未说的话,很少能瞒过我。我知道许多谜语的答案。唉,唉,为了波罗米尔!”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使您不满,父亲,”法拉墨平静地说,“我希望我能在如此重大的判断落在我肩上之前,知道您的忠告。”
“那能改变你的判断吗?”德内豪说。“我猜你仍会那样做。我很了解你。你总是希望表现得像古代国王一样高贵慷慨,亲切温和。这对高贵的种族来说或许合适,如果他处于权力与和平之中。但在绝望时刻,温和可能会换来死亡。”
“就这样吧!”德内豪喊道。“但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死亡,法拉墨大人:还有你父亲的死亡,以及所有你人民的死亡--既然波罗米尔不在了,保护他们就是你的责任。”
“是的,我确实希望如此,”德内豪说。“因为波罗米尔对我忠诚,不是巫师的弟子。他会记得他父亲的需要,不会浪费命运给予的机遇。他会给我带来一个强大的礼物。”
一时间法拉墨的克制崩溃了。“我想请您,父亲,记住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他,待在伊希利恩。至少有一次,您的劝告占了上风,那是不久前的事。是城主把任务交给他的。”
“不要搅动我自己掺和的苦酒,”德内豪说。“难道我这些夜晚不都在舌尖品尝它,预感杯中残渣还有更糟的吗?正如我现在发现的那样。但愿不是这样!但愿这东西落在我手上!”
“安慰自己吧!”甘道夫说。“无论如何,波罗米尔不会把它带给你的。他已经死了,死得光荣;愿他安息!但你欺骗了自己。他会伸出手去拿这东西,一旦拿到它,他就会堕落。他会把它据为己有,等你回来后,你会认不出你的儿子。”
德内豪的脸变得僵硬冰冷。“你觉得波罗米尔不那么合你的心意,是吧?”他轻声说。“但我作为他的父亲,说他一定会把它带给我。你或许很聪明,米斯兰迪尔,但即使你有所有微妙之处,也并非全知。总可以找到既非巫师之网也非愚者之匆忙的计策。在这件事上,我有比你以为的更多的知识和智慧。”
“足够看出有两种愚蠢要避免。使用这东西是危险的。在这个时刻,把它交给一个无知的半身人让他送到敌人自己的地盘,如你所做和我这个儿子所做的那样,那是疯狂。”
“两者都不。但最肯定的是,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会拿这东西去冒超出傻瓜希望的险,如果敌人找回他失去的东西,就会冒着让我们彻底毁灭的风险。不,它应该被藏起来,藏得又暗又深。我说,不使用,除非到了最极端的需求时刻,但要放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除非以决定性的胜利,而那时所发生的事不会困扰我们,因为我们已死。”
“您像往常一样,只想着刚铎,”甘道夫说。“但还有别的人、别的生命,还有未来的时间。对我来说,我甚至同情他的奴隶。”
“如果刚铎沦陷,别的人又到哪里寻求帮助?”德内豪回答。“如果我现在把这东西放在城堡深处的密室里,我们就不会在这阴霾下因恐惧而颤抖,担心最坏的情况,我们的计策也不会受到干扰。如果你不相信我能经受考验,那你还不了解我。”
“尽管如此,我不信任你,”甘道夫说。“如果我信任你,我本可以早把这东西送来这里由你保管,给我自己和别人省去许多痛苦。而现在听了你的话,我更不信任你了,不比信任波罗米尔更多。不,暂且息怒!连我自己在这事上也不信任,我拒绝了这东西,即使作为自愿赠送的礼物。你很坚强,在某些事情上仍能克制自己,德内豪;但如果你得到了这东西,它会颠覆你。即使它被埋在明多路因的根部,它也会烧毁你的心智,随着黑暗的增长,以及即将降临在我们身上的更可怕的事情。
一时之间,德内豪的眼睛又再次发光,面对甘道夫,皮平再次感受到他们意志之间的紧张;但此刻几乎似乎他们的目光像利刃一样,从眼到眼交锋闪烁。皮平颤抖着,害怕某种可怕的打击。但突然德内豪放松下来,再次变得冰冷。他耸了耸肩。
“如果我有!如果你有!”他说。“这样的话和‘如果’都是徒劳的。它已经进入阴影,只有时间会显示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它,和我们。时间不会长。在剩下的时间里,让所有以自己方式与敌人作战的人团结一致,趁还有希望时保持希望,希望之后仍然有自由赴死的勇气。”他转向法拉墨。“你认为奥斯吉力亚斯的守军如何?”
“并不强大,”法拉墨说。“我已经派了伊希利恩的连队去加强,正如我刚才所说。”
“不够,我认为,”德内豪说。“第一击将落在那里。那里需要一位勇敢的队长。”
“那里和许多其他地方,”法拉墨说着叹了口气。“唉,我的哥哥,我也爱他!”他站起身。“我可以告退吗,父亲?”然后他摇晃了一下,靠在父亲的椅子上。
“你累了,我看得出来,”德内豪说。“你骑得快、骑得远,而且我听说,还在空中邪恶的阴影下。”
“那我们就不谈,”德内豪说。“现在去吧,好好休息。明天的需要会更严峻。”
现在所有人都告辞了城主,趁还能休息时去休息。外面是一片无星的黑暗,甘道夫拿着一个小火把,皮平在他身旁,走向他们的住处。他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关上身后的门。最后皮平抓住了甘道夫的手。
“告诉我,”他说,“还有希望吗?我是说为了弗罗多;或者至少主要是为了弗罗多。”
甘道夫把手放在皮平的头上。“从来就没有多少希望,”他回答。“只有傻瓜的希望,正如有人告诉我的。当我听说西里斯·昂哥--”他停下脚步,大步走向窗户,仿佛他的目光能穿透东方的黑夜。“西里斯·昂哥!”他喃喃道。“为什么是那条路,我想知道?”他转过身。“刚才,皮平,听到那个名字时,我几乎心灰意冷。但实际上,我相信法拉墨带来的消息中包含着一些希望。因为看起来我们的敌人终于发动了他的战争,并在弗罗多仍然自由时采取了第一步。所以现在好几天内,他的目光将转向这边那边,远离他自己的土地。但还有,皮平,我从远方感受到他的匆忙和恐惧。他比计划开始得更早。发生了什么事刺激了他。”
甘道夫站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也许,”他喃喃道。“也许甚至你的愚蠢也帮了忙,我的孩子。让我想想:大约五天前,他会发现我们已经推翻了萨鲁曼,并拿走了真知晶石。但那又怎么样?我们不能用它达到多大目的,或者不被他知道。啊!我想知道。阿拉贡?他的时刻临近了。而他在内心深处是坚强而严厉的,皮平;勇敢,果断,能自作主张,在必要时敢冒巨大风险。也许正是这样。他可能已经使用了真知晶石,并向敌人展现了自己,挑战他,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我想知道。好吧,直到洛汗骑士到来--如果他们来得不算太晚--我们才会知道答案。前面有邪恶的日子。趁还能睡就睡吧!”
“咕噜,”皮平说。“他们究竟怎么会和他一起走,甚至跟着他?而且我看得出来,法拉墨和你一样不喜欢他要带他们去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无法回答,”甘道夫说。“但我的内心猜想到弗罗多和咕噜会在结束前相遇。为了善,或者恶。但关于西里斯·昂哥,我今晚不会说。背叛,我担心是背叛;那个可怜家伙的背叛。但只能如此了。让我们记住,一个叛徒可能会背叛自己,做出他无意的好事。有时可能是这样的。晚安!”
第二天到来时,早晨如同棕色的黄昏,人们因法拉墨归来而短暂振作的心又再次低落。那天没有再看到带翼的阴影,但时不时,在城市的高空,会传来一声微弱的哭喊,许多听到的人会因一阵短暂的恐惧而僵住,而胆怯的人则畏缩哭泣。
而现在法拉墨又走了。“他们不让他休息,”有人咕哝道。“城主把他儿子逼得太狠了,现在他得做两个人的职责,为他本人和那个不会回来的人。”人们总是向北望,问道:“洛汗骑士呢?”
事实上,法拉墨并非出于自己的选择而去。但城主是他议会的主人,那天他没有心情向别人低头。清早,议会被召集。会上所有队长判断,由于南方的威胁,他们的兵力太弱,无法主动出击作战,除非洛汗骑士能到来。与此同时,他们必须把守城墙,等待。
“然而,”德内豪说,“我们不应轻易放弃外围防御,拉马斯是耗费了大量劳力建成的。敌人必须为渡过河流付出高昂代价。他无法在足够攻击城市的兵力下渡河,无论是北部凯尔安卓斯以北因为沼泽,还是向南通往莱本宁因为河面宽阔需要许多船只。他将在奥斯吉力亚斯投入他的主力,就像从前波罗米尔阻止他渡河时一样。”
“那只是一次试探,”法拉墨说。“今天我们可以让敌人在渡河时付出十倍的代价,但仍会得不偿失。因为他可以承受损失一支大军,而我们承受不起损失一个连队。如果他在强攻下取得渡河点,那么我们在远方设置的部队的撤退将是危险的。”
“那凯尔安卓斯呢?”亲王说。“如果奥斯吉力亚斯要防守,那里也必须守住。不要忘记我们左侧的危险。洛希尔人可能会来,也可能不来。但法拉墨告诉我们,有大量兵力不断集结到黑门。可能不止一支大军从那里出发,并攻击不止一个渡口。”
“战争中必须冒险,”德内豪说。“凯尔安卓斯已有守军,不能再派那么远的人。但我不会不战而放弃河流和佩兰诺--如果这里还有一名仍然有勇气执行主人意愿的队长的话。”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最后法拉墨说:“我不反对您的意愿,陛下。既然您被夺走了波罗米尔,我将去尽我所能代替他--如果您命令的话。”
“那么再会了!”法拉墨说。“但如果我回来,请对我有更好的看法!”
“那取决于你回来的方式,”德内豪说。
是甘道夫最后对即将骑马东行的法拉墨说了话。“不要轻率或怨恨地抛弃你的生命,”他说。“这里需要你,不仅是为了战争。你父亲爱你,法拉墨,他会在结束前记得。再会!”
于是现在法拉墨大人再次出发,带走了尽可能多的愿意去或可以抽调的兵力。城墙上,一些人透过阴霾凝视着那座废墟之城,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也看不见。另一些人,一如既往地,向北望去,数着到希奥顿在洛汗的里格。“他会来吗?他会记得我们的古老盟约吗?”他们说。
“是的,他会来,”甘道夫说,“即使他来得太晚。但想想!最快的情况下,红箭也不可能在两天前抵达他那里,而从伊多拉斯到此地的路程很长。”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消息才传来。一个人从渡口匆忙赶来,说一支大军已经从米那斯魔古尔出动,正在接近奥斯吉力亚斯;并且有来自南方的军团加入,哈拉德人,残忍而高大。“我们还得知,”信使说,“黑统帅再次率领他们,对他的恐惧在他之前已越过河流。”
带着这些不祥的话语,自皮平来到米那斯提力斯以来的第三天结束了。很少有人去休息,因为现在几乎没有人还抱着希望,认为即使法拉墨也能长期守住渡口。
第二天,尽管黑暗已到极致不再加深,它重重地压在人们的心头,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们。坏消息很快就又来了。安都因河的渡口被敌人夺走。法拉墨正在撤退到佩兰诺的城墙,集结他的人到堤道堡垒;但他的人数是对方的十分之一。
“如果他能够穿过佩兰诺撤回来,敌人就会紧追在他脚后,”信使说。“他们为渡河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比我们希望的少。计划布局得很好。现在可以看出,他们秘密地在东奥斯吉力亚斯大量建造浮桥和驳船已经很久了。他们像甲虫一样蜂拥而过。但是黑统帅击败了我们。几乎没有人能坚持住,甚至听到他到来的传闻都会垮掉。他自己的部队都畏缩在他面前,并且会按照他的命令杀死自己。”
“那么那里比这里更需要我,”甘道夫说,立刻骑马离去,他的微光很快就消失了。而那一整夜,皮平独自一人,彻夜未眠,站在城墙上面朝东方凝视。
* * *
白昼的钟声刚刚再次敲响--在未明的黑暗中犹如嘲弄--他就看到远处有火焰升起,在远处模糊的空间中,那里是佩兰诺的城墙所在。守望者大声呼喊,城中所有的人都武装起来。现在不时有红色的闪光,沉重空气中有沉闷的隆隆声隐约可闻。
“他们占领了城墙!”人们喊道。“他们在炸开缺口。他们来了!”
“法拉墨在哪里?”贝瑞贡惊慌地喊道。“别告诉我他已经倒下了!”
是甘道夫带来了第一批消息。他带着少数几个骑手,在上午中间时分骑马回来,护送着一列货车。车上装满了伤员,是从堤道堡垒的废墟中能救出的一切人。他立刻去见德内豪。城主现在坐在白塔大厅上方的一间高房间里,皮平在他旁边;透过昏暗的窗户,向北、向南、向东,他转动着他黑色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围困着他的命运阴影。他大多望向北方,并会不时停下来倾听,仿佛通过某种古老的法术,他的耳朵能听到远处平原上的马蹄轰鸣。
“没有,”甘道夫说。“但我离开时他还活着。不过他决定留在后卫部队,以防止撤退过佩兰诺变成溃败。他或许能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但我怀疑。他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因为我害怕的那个来了。”
“不是--黑暗魔君吧?”皮平喊道,恐惧中忘了自己的身份。
德内豪苦涩地笑了。“不,还不是,佩里格林先生!他只在一切都胜利后才来战胜我。他用别人做他的武器。所有伟大的君主都这样做,如果他们聪明的话,半身人先生。否则我为什么坐在这塔里思考、观察、等待,甚至消耗我的儿子们?因为我还能挥舞武器。”
他站起来,敞开黑色长斗篷,看啊!他里面穿着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柄宽大,剑鞘黑银相间。“我这样行走了多年,也这样睡了多年,”他说,“免得随着年岁增长,身体变得软弱胆怯。”
“可是现在,在巴拉督尔的主君麾下,他最凶残的统帅已经掌握了你的外墙,”甘道夫说。“昔日的安格玛国王,巫师,戒灵,戒灵之首,索隆手中的恐惧之矛,绝望之影。”
“那么,米斯兰迪尔,你有了一个对手,”德内豪说。“就我而言,我早就知道谁是黑暗塔大军的主帅。这就是你回来要说的一切?还是说,你撤退是因为你被击败了?”
皮平颤抖着,害怕甘道夫会被激怒,但他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可能是这样,”甘道夫轻声回答。“但我们的实力较量还没有到来。如果古语不假,他并非死于人手,而智者也不知等待他的命运如何。无论如何,绝望之将还未前进。他反而遵循你刚才所说的智慧,从后方驱使他的奴隶疯狂向前。
“不,我来是为了照顾那些还能医治的伤者;因为拉马斯已被广泛突破,很快魔古尔的大军将从许多地方涌入。我来主要要说的是:很快田野上就会有战斗。必须准备一支突击队。让骑兵上吧。我们短暂的希望在于骑兵,因为敌人在一个方面仍然不足:他几乎没有骑兵。”
“我们也没有多少。现在如果洛汗到来的话,那真是恰逢其时,”德内豪说。
“我们可能会先看到别的来者,”甘道夫说。“从凯尔安卓斯逃来的难民已经到达我们这里。那个岛已经陷落。另一支军队从黑门而来,从东北方向渡河。”
“有人指责你,米斯兰迪尔,你乐于带来坏消息,”德内豪说,“但对我来说,这已不是新闻:我在昨晚黄昏前就知道了。至于突击队,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们下去吧。”
时间流逝。终于,城墙上的守望者能看到城外各连队的撤退了。第一批到来的是疲惫、常常受伤的小股士兵,秩序混乱;有些人狂乱地奔跑,仿佛被追赶着。远处东方,火光闪烁不定,现在似乎四处蔓延,爬过平原。房屋和谷仓在燃烧。然后从许多地方,一条条红色火焰的小河匆忙涌出,蜿蜒穿过黑暗,汇集到通往城门到奥斯吉力亚斯的宽阔大路方向。
“敌人,”人们喃喃自语。“堤坝已毁。他们正从缺口涌进来!他们似乎还举着火把。我们的人在哪里?”
时间已近黄昏,光线非常暗淡,即使城堡上视力好的人也看不清田野上的东西,只看到越来越多的火灾,以及越来越长、越来越快的火焰线。最后,离城不到一英里处,一支更有序的人群出现了,他们是在行进而不是奔跑,仍然集结在一起。
守望者们屏息凝神。“法拉墨一定在那里,”他们说。“他能驾驭人和野兽。他会成功的。”
现在主撤退队伍距离城墙不到两弗隆。从后面的黑暗中疾驰出一小队骑兵--那是后卫部队仅剩的人马。他们再次转身迎敌,面对逼近的火焰线。然后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呐喊。敌人的骑兵冲了上来。火焰线变成了奔流的洪流,一排又一排举着火焰的半兽人,以及举着红色旗帜的狂野的南方人,用粗野的喉咙喊叫着,涌上来,追赶撤退者。同时,从昏暗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带翼的阴影落下来--戒灵俯冲扑杀。
撤退变成了溃败。人们开始崩溃,疯狂而茫然地四处逃散,扔掉武器,恐惧地哭喊,倒在地上。
然后,城堡里响起号角声,德内豪终于释放了突击队。他们聚集在城门阴影下和城外高耸的城墙下,等待他的信号:城里剩下的所有骑兵。现在他们向前冲,列队,加速疾驰,大呼着冲锋。城墙上一片响应之声;因为田野上最前面的是多尔安罗斯的天鹅骑士,他们的亲王和蓝色旗帜在他们前头。
他们像雷霆一样冲到撤退队伍两侧的敌人;但一个骑手超过了他们所有人,快如风中的草:影疾托着他,闪闪发光,再次显露,一道光从他举起的手中射出。
戒灵尖叫着飞走,因为他们的统帅还没有到来挑战敌人的白色火焰。魔古尔的军队专注于猎物,在狂野的追击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溃散了,像风暴中的火花四散。外面的连队欢呼着转身追击追捕者。猎人变成了被猎者。撤退变成了进攻。战场上布满了倒下的奥克斯和人,一股丢弃的火把的臭气升起,在旋涡般的烟雾中嘶嘶作响。骑兵继续前进。
但德内豪不允许他们走远。尽管敌人被遏制,暂时被打退,但大量兵力正从东方涌来。号角再次响起,发出撤退信号。刚铎的骑兵停下了。在他们的掩护下,外面的连队重新集结。现在他们稳步列队返回。他们到达城门,进入城中,骄傲地走着;城中百姓骄傲地看着他们,欢呼赞扬,但心中却充满忧虑。因为部队严重减员。法拉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他人在哪里?
最后他才到来。他的人进去了。骑士们回来了,在他们的后面是多尔安罗斯的旗帜和亲王。而在亲王身前的马鞍上,他抱着他亲属的尸体--德内豪之子法拉墨,是在激战的战场上找到的。
“法拉墨!法拉墨!”人们在街上哭泣着喊道。但他没有回答,他们抬着他沿着蜿蜒的道路走向城堡和他父亲那里。就在戒灵因白骑士的冲击而闪避时,一支致命的箭飞了过来,法拉墨在抵挡一个骑马作战的哈拉德冠军时,倒在了地上。只有多尔安罗斯的冲锋才让他免遭南方红色剑刃的砍伐,当他躺在地上时。
伊姆拉希尔王子把法拉墨带到白塔,他说:“您的儿子回来了,主上,他立下了伟大功绩,”他讲述了他所看到的一切。但德内豪站起来,看着儿子的脸,没有说话。然后他命令在房间里铺一张床,把法拉墨放在上面,然后离开。但他自己却一个人登上塔顶下的密室;当时许多仰视那里的人看到一道苍白的光从窄窗闪烁摇曳了一会儿,然后闪了一下就熄灭了。当德内豪再次下来时,他走到法拉墨身边,默默地坐在他旁边,但城主的脸是灰色的,比他儿子更像死人。
就这样,城市终于被包围了,被敌人围困在圈子中。拉马斯被打破,整个佩兰诺被遗弃给敌人。来自城墙外的最后消息是由一群从北路飞逃而来的人在城门关闭前带来的。他们是守卫北方道路的残余部队,那条路从阿诺瑞恩和洛汗通向城郊。英戈尔德带领他们,就是那个在不到五天前--那时太阳还升起,早晨还有希望--放进甘道夫和皮平的人。
“没有洛希尔人的消息,”他说。“洛汗现在不会来了。即使他们来了,也救不了我们。我们听到消息的那支新军已经先到了,是从河对岸经安多罗斯来的。他们很强:魔眼的半兽人营,以及我们以前没见过的许多来自一种新人类的不计其数的连队。不高,但宽大而狰狞,像矮人一样留着胡须,挥舞着大斧。我们想,他们来自东方广阔土地的某个野蛮地区。他们占据了北路;许多人已经进入阿诺瑞恩。洛希尔人不能来了。”
城门关了。整夜城墙上的守望者听到外面敌人的动静,他们焚烧田野和树木,砍杀他们在外面发现的任何人,无论死活。黑暗中无法猜测已经过河的敌人数量,但当天亮--或其昏暗的影子--偷偷覆盖平原时,才发现连夜晚的恐惧也几乎低估了他们的数目。平原被他们的行军部队搞得一片黑暗,目光在昏暗中所能及的地方,到处都冒出像肮脏真菌一样的东西,围着被围困的城市有大片帐篷,黑色或暗红色。
忙碌得像蚂蚁一样,奥克斯们正在挖掘,挖出一道道深深的战壕,形成一个巨大的环,正好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外;每当挖好一道战壕,里面就注满火焰,虽然人们无法看出是如何点燃或维持的,是工艺还是妖术。整个白天工程继续进行,米那斯提力斯的人们只能看着,无法阻止。每当一段战壕完成,他们就看到巨大的货车靠近;很快,更多的敌人部队迅速在每道战壕的掩护下设置巨大的攻城器械,用来投掷飞弹。城墙上没有足够大的武器能够到那么远或阻止这项工作。
起初人们笑了,并不太害怕这些装置。因为城市的主墙非常高且厚得惊人,是在流亡中努门诺尔的力量和技艺衰微之前建造的;其外表与欧尔桑克塔相似,坚硬、黑暗、光滑,钢铁或火焰无法征服,除非发生某种会撕裂它下方大地的剧变,否则无法摧毁。
“不,”他们说,“即使无名者本人到来,只要我们活着,他也不能进入这里。”但有人回答:“只要我们活着?能活多久?他有饿死人的武器--自从世界诞生以来,很多坚固的地方都被它攻下。道路被切断。洛汗不会来了。”
但那些攻城器械并没有浪费弹药攻击那坚不可摧的城墙。指挥对魔多主君最大对手的攻击的,并非强盗或奥克斯首领。一种充满恶意的力量和精神在指导。一旦巨大的投石机架好,伴随着许多呐喊和绳索绞盘的嘎吱声,它们就开始投掷飞行物,高得惊人,恰好越过城垛,砰地落在第一圈城市内;其中许多凭借某种秘密技艺在坠落时爆发出火焰。
很快城墙后面就出现了严重的火灾危险,所有能抽出来的人都忙于扑灭在多个地方燃起的火焰。然后,在更大的投掷物中,落下了另一阵冰雹,不那么毁灭性却更可怕。它落在城门后面各条街巷中,是些不燃烧的小圆形弹丸。但当人们跑去看看是什么时,他们大声呼喊或哭泣。因为敌人把那些在奥斯吉力亚斯、拉马斯或田野中战斗阵亡的人的头颅全部扔进了城市。它们看起来狰狞可怕;因为虽然有些被砸碎变形,有些被残酷地砍过,但许多仍可辨认出面容,似乎他们是在痛苦中死去;并且所有头颅上都烙有无眠之眼的肮脏标记。然而,尽管已被毁坏和辱没,往往一个人会由此再次看到某个熟人的脸--他曾经骄傲地全副武装行走,或耕种田地,或骑着马从山间的绿色山谷来度假。
人们朝城门前蜂拥的无情敌人挥舞拳头,但毫无用处。他们不在意咒骂,也不懂西方人的语言,用像野兽和腐肉鸟一样的粗野声音叫喊。但很快,米那斯提力斯城里就很少有人还有勇气站起来抵抗魔多的军队了。因为还有另一种比饥饿更快的武器,黑暗塔之主拥有:恐惧和绝望。
戒灵又来了,随着他们的黑暗魔君增长并施展力量,他们的声音--只表达他的意志和恶意--充满了邪恶和恐怖。他们不断在城市上空盘旋,像等待注定死亡之人血肉的秃鹫。它们飞在视线和箭矢之外,却无处不在,它们致命的声音撕裂空气。每一声新的尖叫都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而非减轻。最后,即使是勇敢的人也会在隐藏的威胁掠过时扑倒在地,或者站着不动,让武器从麻木的手中掉落,而黑暗中进入他们的脑海,不再思考战争;只想躲藏、爬行和死亡。
在这整个黑暗的日子里,法拉墨躺在白塔房间里的床上,在极度的发烧中胡言乱语;有人说他快要死了,很快“快要死了”就成了城墙和街上所有人的说法。他父亲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再也不关注防御了。
皮平从未经历过如此黑暗的时刻,即使在乌鲁克族的魔爪中也没有。他的职责是侍奉城主,他也这样做了,似乎被遗忘了,站在昏暗房间的门口,尽其所能克制自己的恐惧。当他看着时,他觉得德内豪在他眼前变老了,仿佛他骄傲的意志中有什么东西折断了,他严厉的心智被推翻了。也许是悲伤和悔恨造成了这一切。他看到那张曾经无泪的脸上有了泪水,比愤怒更难以忍受。
“不要哭,主上,”他结结巴巴地说。“或许他会好起来的。您问过甘道夫吗?”
“不要用巫师来安慰我!”德内豪说。“傻瓜的希望已经破灭。敌人已经找到它了,现在他的力量在增长;他能看穿我们的思想,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毁灭性的。
“我把我的儿子送出去,未得感谢,未受祝福,投入不必要的危险中,现在他躺在这里,毒液在血管里。不,不,无论现在战争发生什么,我的血脉也正在终结,甚至摄政王家族也失败了。平民将在山中潜藏,统治人类之王的最后残余,直到全部被赶尽杀绝。”
人们来到门口呼喊着城主。“不,我不下去,”他说。“我必须留在我儿子身边。他可能在临终前说句话。但快了。你们愿意跟谁就跟谁,哪怕是那个灰袍傻瓜,尽管他的希望已经破灭。我留在这里。”
就这样,甘道夫接管了刚铎城的最后防御。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的心就会重新振作,带翼的阴影就会从记忆中消失。他不知疲倦地从城堡走到城门,从北到南沿着城墙巡视;与他同行的是穿着闪亮铠甲的多阿姆洛斯亲王。因为他和他的骑士仍然像真正的努门诺尔后裔一样,保持着高贵气度。看到他们的人低声说:“也许古老的故事说得对;那个民族血管里有精灵的血,因为很久以前,宁若戴尔的人民曾居住在那片土地上。”然后有人在黑暗中唱起宁洛德尔之歌或其他早已逝去的安都因河谷的歌曲。
然而--当他们离开后,阴影再次笼罩人们,他们的心变得冰冷,刚铎的勇武化为灰烬。就这样,他们缓慢地从一个充满恐惧的昏暗白日进入绝望的黑夜。火焰如今在第一圈城市中不受控制地肆虐,外墙的守军在多个地方已经被切断退路。但坚守岗位的忠实者很少;大多数人已经逃到了第二道城门后面。
在战场后方很远的地方,河流已经被迅速架起了桥,整天有更多的兵力和战争物资涌过。现在,在半夜时分,进攻终于被释放了。先锋部队通过火沟之间留下的许多蜿蜒路径,穿过了火沟。他们上来了,不顾损失,继续靠近,仍然拥挤成一群,进入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但实际上,城墙上剩下的人已太少,无法对他们造成重大伤害,尽管火光显示了众多目标,足以让曾以此为傲的刚铎的优秀射手瞄准。然后,察觉到城市的勇武已被击垮,隐藏的统帅施展了他的力量。慢慢地,在奥斯吉力亚斯建造的巨大攻城塔在黑暗中向前滚动。
* * *
信使再次来到白塔的房间,皮平让他们进来了,因为他们很紧急。德内豪慢慢地把头从法拉墨的脸上移开,默默地看着他们。
“城市的第一圈在燃烧,主上,”他们说。“您有什么命令?您仍然是城主和执政官。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随米斯兰迪尔。人们从城墙上逃跑,使城墙无人防守。”
“为什么?这些傻瓜为什么逃跑?”德内豪说。“早烧晚烧都一样,因为我们必须燃烧。回到你们的篝火那里去!而我?我现在要去我的火葬柴堆。去我的火葬柴堆!德内豪和法拉墨没有坟墓。没有坟墓!没有缓慢的长眠、不腐的死亡。我们要像异教国王一样焚烧,在西方船只驶来之前。西方已经失败了。回去烧吧!”
现在德内豪站起来,松开了他一直握着的法拉墨发烫的手。“他在燃烧,已经在燃烧,”他悲伤地说。“他精神之屋正在崩塌。”然后他轻步走向皮平,低头看着他。
“永别了!”他说。“永别了,佩里格林,帕拉丁之子!你服务的时间很短,现在将近结束了。我解除你剩下微末的职责。去吧,以你认为最好的方式去死。和你愿意的人一起,甚至那个把你带入这死亡的傻瓜朋友。叫我的仆人来,然后走吧。永别了!”
“我不会说永别,主上,”皮平跪着说。然后突然像霍比特人一样,他站起来直视老人的眼睛。“我向您告辞,大人,”他说;“因为我确实非常想见甘道夫。但他不是傻瓜;在他对生命绝望之前,我不会考虑死。但我不愿在您活着时解除我的誓言和您的服务。如果他们最终攻到城堡,我希望在这里站在您身边,或许能配得上您赐给我的武器。”
“随你便,半身人先生,”德内豪说。“但我的生命已破碎。叫我的仆人来!”他转身回到法拉墨身边。
皮平离开他,叫了仆人,他们来了:六个家臣,强壮而英俊;但他们听到召唤时颤抖了。但德内豪用平静的声音命令他们在法拉墨床上铺上温暖的床单,然后把床抬起来。他们照做了,抬起床,抬出房间。他们缓慢地走着,尽可能少地打扰发热的病人,德内豪拄着手杖跟在后面;最后是皮平。
他们走出白塔,仿佛去参加葬礼,走入黑暗,那里低垂的云下闪烁着暗红色的火光。他们轻轻地走过大庭院,在枯树旁停下,听候德内豪的命令。
万籁俱寂,除了下方城市战争的喧嚣,他们听到水从枯枝上悲哀地滴入黑暗的水池。然后他们继续前进,穿过城堡大门,哨兵惊讶而沮丧地看着他们经过。转向西,他们终于来到第六圈后墙的一扇门前。它被称为封闭之门,因为除了葬礼时间外它总是关着,只有城主或那些带着墓穴标志和照料死者居所的人才能使用那条路。门外是一条蜿蜒的道路,经过许多曲折向下延伸到明多路因悬崖阴影下的狭窄土地,那里矗立着诸王及其摄政王的陵墓。
一个门房坐在路边的小屋里,他拿着灯笼出来,眼中充满恐惧。在城主的命令下,他打开了门,门无声地向后旋开;他们从门房手中接过灯笼穿了过去。古老墙壁和多柱栏杆之间向上的道路在摇曳的灯笼光中显得黑暗。他们缓慢的脚步回响着,向下、向下走,直到终于来到寂静之街,苍白的穹顶、空荡的大厅和久逝之人的雕像之间;他们进入了摄政王家族的墓穴,放下了他们的负担。
在那里,皮平不安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宽阔的拱形房间里,小灯笼投下的巨大阴影仿佛覆盖了它。隐约可见许多排大理石雕刻的桌子;每张桌子上躺着一个沉睡的身影,双手交叉,头枕在石头上。但附近有一张宽大的光秃秃的桌子。在德内豪的示意下,他们把法拉墨和他父亲并排放在上面,用一张盖布盖住他们,然后像哀悼者一样低着头站在死亡床旁。然后德内豪低声说道。
“我们在这里等,”他说。“但不要叫防腐师来。快给我们拿木头来烧,铺在我们周围和下面;倒上油。当我命令你们时,就插入火把。去做吧,不要再和我说了。永别了!”
“恕我告退,主上!”皮平说着,惊恐地从这死亡之屋转身飞逃。“可怜的法拉墨!”他想。“我必须找到甘道夫。可怜的法拉墨!很可能他更需要药物而不是眼泪。哦,我到哪里能找到甘道夫?大概在战事最激烈的地方;他不会有空照顾垂死的人或疯子。”
在门口,他转向一个守卫在那里的仆人。“你的主人神志不太清醒,”他说。“慢着!只要法拉墨还活着,就不要带火来这里!在甘道夫到来之前什么也不要做!”
“谁是米那斯提力斯的主人?”那人回答。“德内豪大人还是灰色流浪者?”
“看起来是灰色流浪者,或者谁也不是,”皮平说,他飞快地沿着蜿蜒的道路往回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从吃惊的门房旁边经过,出了门,一直跑,直到靠近城堡大门。哨兵在他经过时叫住他,他听出是贝瑞贡的声音。
“你在往哪里跑,佩里格林先生?”他喊道。
“城主的事是紧急的,我不该阻拦你,”贝瑞贡说;“但请快告诉我,如果你能的话:发生了什么事?我的主人去了哪里?我刚刚当值,但我听说他通过了封闭之门,人们抬着法拉墨走在他前面。”
贝瑞贡低下头,藏起泪水。“他们说他要死了,”他叹息道,“现在他死了。”
“不,”皮平说,“还没有。而且即便现在,我认为他的死也许可以阻止。但是城主,贝瑞贡,在城市被攻陷之前已经倒下了。他疯了,很危险。”他很快讲述了德内豪奇怪的话语和行为。“我必须立刻找到甘道夫。”
“我知道。城主允许了我。但是,贝瑞贡,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阻止任何可怕的事情发生。”
“城主不允许穿黑银制服的人以任何理由离开岗位,除非他亲自下令。”
“好吧,你必须在命令和法拉墨的生命之间做出选择,”皮平说。“至于命令,我认为你在和一个疯子打交道,而不是一位君主。我得跑了。如果可能我会回来的。”
他继续跑,向下、向下,朝外城跑去。从燃烧区域逃回来的人从他身边跑过,有些人看到他的制服就转身喊叫,但他没有理会。最后他通过了第二道城门,外面巨大的火焰在城墙之间跳跃。然而奇怪的是,一片寂静。没有战斗的噪声、呐喊或兵器的铿锵声。然后突然有一声可怕的哭喊和巨大的冲击,以及深沉的回荡轰鸣。皮平强迫自己对抗几乎将他震跪的恐惧和惊骇,拐过一角,来到城门后面的宽阔广场。他猛地停下。他找到了甘道夫;但是他退缩了,蜷缩进一个阴影中。
* * *
自从午夜以来,大规模的进攻一直在继续。战鼓隆隆作响。向北和向南,成群结队的敌人涌向城墙。出现了巨大的野兽,像移动的房屋在红色而摇曳的光中,哈拉德的猛犸兽在火海间的巷道中拖曳着巨大的塔楼和器械。然而他们的统帅并不太在乎他们做什么或多少人被杀:他们的目的只是试探防御的力量,并使刚铎的人忙于各处。他将把最重的力量集中在城门上。城门可能非常坚固,由钢铁锻造,并有坚不可摧的石头塔楼和堡垒守卫,但它是整个高不可攀的城墙的关键和最弱点。
鼓声更响了。火焰腾起。巨大的攻城器械爬过田野;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攻城槌,像森林大树一样长,足有一百英尺,挂在巨大的铁链上。它在魔多的黑暗锻造坊中锻造已久,其狰狞的锤头由黑色钢铁铸成,形状像一头贪婪的狼;上面有毁灭的咒语。他们叫它格龙德,以纪念古代的冥界之锤。巨大的野兽拖着它,奥克斯围绕它,后面跟着山岭般的巨魔来操作它。
但在城门周围,抵抗仍然顽强,在那里,多尔安罗斯的骑士和守军中最勇敢的人坚持作战。飞矢和弩箭密集;攻城塔要么被撞毁,要么像火把一样突然燃烧。城门两侧前方的地面上堆满了残骸和尸体;然而仿佛被疯狂驱使着,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
格龙德在爬行。它的外壳不会着火;尽管偶尔拖着它的一只巨大野兽会发疯,在守护它的无数奥克斯中造成踩踏毁灭,他们的尸体被从道路上清开,别的会来取代。
格龙德在爬行。战鼓疯狂地敲响。在死尸堆上出现了一个可怕的身影:一个骑手,高大,戴着头巾,披着黑斗篷。他缓缓策马前进,踏过倒下的人,不再理会任何箭矢。他停下来,举起一把苍白色的长剑。当他这样做时,巨大的恐惧降临在所有防御者和敌人身上;人们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弓弦发声。一时间,万籁俱寂。
鼓声隆隆作响。格龙德被巨大的手猛然向前推进。它到达了城门。它摆动起来。一声深沉的轰鸣在城市中回荡,像云中的雷声。但钢铁的门和钢制的门柱顶住了这一击。
然后黑统帅在马镫上直起身,用可怕的声音大声呼喊,用某种遗忘的语言说出力量和恐怖的话语,足以撕裂心灵和石头。
他喊了三次。巨槌撞击了三次。突然,在最后一击时,刚铎的城门破裂了。仿佛被某种爆破咒语击中,它砰然炸开:一道灼热的闪电闪过,门扇碎成碎片轰然倒地。
戒灵之首骑了进来。他在背后的火焰中显现为一个巨大的黑色形状,成长为一个庞大的绝望威胁。戒灵之首从从未有敌人通过的拱门下骑了进来,所有人在他面前逃散。
只有一个人例外。在城门前的空地上,静静等待,沉默不动,坐着的是甘道夫骑在影疾上:影疾是地球上自由的马中唯一忍受了这种恐怖的,一动不动,稳如寂静之街中的雕像。
“你不能进入这里,”甘道夫说,巨大的阴影停下了。“回到为你准备的深渊去!回去!跌入等待你和你的主人的虚无之中。去!”
黑骑士掀开头巾,看啊!他戴着一顶王冠;然而没有可见的头颅来承载它。红色火焰在王冠和宽大黑暗的披肩肩膀之间闪耀。从看不见的嘴里发出一阵致命的冷笑。
“老傻瓜!”他说。“老傻瓜!这是我的时刻。你见到死亡时难道认不出来吗?现在死吧,徒然地诅咒!”说着他高高举起剑,火焰顺着剑刃流下。
甘道夫没有动。而就在那一刻,在城里的某个庭院后面,一只公鸡啼叫了。它尖利而清晰地啼叫,毫不理会巫术或战争,只欢迎那在死亡阴影上方高空中随着黎明到来的早晨。
翻译与词汇解析由 Learn-en.org 英语教研组 资深专家提供,
基于权威英语语料库及文学译本审校,适用于雅思/学术英语深度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