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指环王》第2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版音频。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技巧。
咕噜快速移动,头和脖子向前伸,经常手脚并用。弗罗多和山姆勉强跟上他；但他似乎不再想着逃跑,如果他们落后,他会转身等他们。过了一会儿,他带他们来到之前遇到的那条狭窄沟壑的边缘；但现在他们离山更远了。“就是这儿！”他喊道。“里面有条路下去,是的。现在我们沿着它走--出去,出去到那边。”他指向南方和东方的沼泽。沼泽的臭气扑鼻而来,即使在凉爽的夜风中,也显得浓重而污浊。
咕噜沿着边缘来回踱步,最后他叫他们。“这儿！我们可以从这里下去。史麦戈曾经走过这条路:我走过这条路,躲避半兽人。”他带路,霍比特人跟着他爬下昏暗的沟壑。这并不困难,因为裂缝在此处只有大约十五英尺深,十来英尺宽。底部有流水:事实上,这是许多从山上流下的小河之一的河床,这些河流汇入远处的死水潭和泥沼。咕噜转向右边,大致向南,在浅水的石底溪流中踩水前行。他似乎非常喜欢接触水的感觉,暗自咯咯笑,有时甚至发出类似歌声的呱呱声。
冰冷坚硬的土地咬着我们的手,啃着我们的脚。岩石和石头就像没有肉的枯骨。但溪流和水潭又湿又凉:对脚来说真好！现在我们希望-- “哈！哈！我们希望什么？”他斜眼看着霍比特人说。“我们会告诉你,”他呱呱地说。“他早就猜到了,巴金斯猜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山姆在黑暗中捕捉到那闪烁,觉得远非愉快。
活着却没有呼吸；冷得像死亡；从不口渴,却永远在喝；身披铠甲,从不叮当响。在干地上淹死,把岛屿当作大山；把喷泉当作一阵风。如此光滑,如此美丽！遇见是多么快乐！我们只想抓到一条鱼,如此汁多甜美！
这些话让山姆心里更加紧迫地思考一个问题--从他明白主人要接纳咕噜作为向导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他:食物问题。他没有想到主人也可能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猜想咕噜一定想过。实际上,咕噜在他所有孤独的流浪中是如何维持生计的？“不太好吧,”山姆想。“他看起来饿得厉害。要是没有鱼,我敢打赌,他也不会太挑剔地尝尝霍比特人的味道--假设他能趁我们打盹的时候抓住我们。嗯,他不会的:至少山姆·甘姆吉不会。”他们在黑暗蜿蜒的沟壑中跌跌撞撞走了很久,至少对弗罗多和山姆疲惫的双脚来说是这样。沟壑转向东方,随着他们前进,沟谷变宽,逐渐变浅。最后,天空上方随着黎明的第一缕灰白变得暗淡。咕噜没有显出疲倦的迹象,但现在他抬头停下。
“天快亮了,”他低声说,好像白天是什么会偷听并扑向他似的。“史麦戈会待在这里:我会待在这里,黄脸不会看见我。”“我们很高兴见到太阳,”弗罗多说,“但我们会待在这里:我们太累了,暂时走不动了。”“你们为黄脸高兴可不聪明,”咕噜说。“它会暴露你。聪明懂事的霍比特人和史麦戈待在一起。周围有半兽人和坏东西。他们能看到很远。留下来和我一起躲藏！”三人安顿下来,在沟壑岩壁脚下休息。现在岩壁不过一人多高,底部有宽阔平坦的干燥石台；水在另一边的水道中流淌。弗罗多和山姆坐在一个平石上,背靠着休息。咕噜在溪流中拨水摸索。
“我们必须吃一点食物,”弗罗多说。“你饿吗,史麦戈？我们能分给你的很少,但我们会尽量分给你。”听到“饿”这个字,咕噜苍白眼中闪出绿光,眼睛似乎从他瘦弱的面容上凸得更厉害了。片刻间,他恢复到旧的咕噜做派。“我们饿坏了,是的,饿坏了,宝贝,”他说。“他们吃的是什么？好吃的鱼吗？”他的舌头伸在尖黄牙之间,舔着无色的嘴唇。“不,我们没有鱼,”弗罗多说。“我们只有这个”--他举起一片兰巴斯--“和水,如果这里的水能喝的话。”“是的,是的,好水,”咕噜说。“喝吧,喝吧,趁着还能喝！但他们拿的是什么,宝贝？脆吗？好吃吗？”弗罗多掰下一小块薄饼,用叶子包着递给他。咕噜嗅了嗅叶子,脸色变了:一阵厌恶的痉挛掠过脸庞,旧日的恶意一闪而过。“史麦戈闻到了！”他说。“来自精灵之国的叶子,啊！它们臭。他爬过那些树,手上洗不掉那气味,我的好手。”他扔掉叶子,拿起一角兰巴斯,咬了一小口。他吐了出来,一阵咳嗽震得他发抖。“啊！不！”他唾沫横飞地说。“你想噎死可怜的史麦戈。灰尘和灰烬,他不能吃那个。他必须挨饿。但史麦戈不在乎。好霍比特人！史麦戈许过诺。他会挨饿。他不能吃霍比特人的食物。他会挨饿。可怜的瘦弱史麦戈！”“抱歉,”弗罗多说,“但我帮不了你,恐怕。我觉得这食物对你有好处,如果你愿意试试。但也许你甚至不能试,至少现在还不能。”霍比特人默默咀嚼着兰巴斯。山姆觉得味道比之前好多了,不知怎的:咕噜的行为让他再次注意起它的味道。但他感觉不舒服。咕噜看着每一口从手到嘴,像用餐者椅子旁期待的狗。只有当他们吃完准备休息时,他才显然相信他们没有隐藏他能分享的美味。然后他走开,在几步外独自坐下,轻声呜咽。
“喂！”山姆低声对弗罗多说,声音不太轻；他并不真的在意咕噜是否听到。“我们得睡一会儿；但不能两人同时睡,旁边有这个饥饿的恶棍,不管他有没有承诺。史麦戈还是咕噜,他不会很快改变习惯,我敢保证。你睡吧,弗罗多先生,等我撑不住眼皮时再叫你。轮流来,和之前一样,只要他还没被拴住。”“也许你说得对,山姆,”弗罗多公开说。“他是有变化,但到底是怎样的变化,多深,我还不确定。不过说真的,我认为现在不必担心--目前。不过如果你愿意,还是留心吧。给我大约两小时,不超过,然后叫我。”弗罗多如此疲惫,头向前垂在胸前,几乎话一说完就睡着了。咕噜似乎不再有任何恐惧。他蜷缩起来,很快睡着了,完全不在意。不一会儿,他的呼吸从咬紧的牙关中嘶嘶地轻轻传出,但他像石头一样躺着不动。过了一会儿,山姆担心自己会睡着,如果坐着听两个同伴的呼吸声,他站起来轻轻戳了戳咕噜。他的手松开抽搐,但没有其他动作。山姆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说“鱼”,但没有反应,甚至连咕噜的呼吸都没有停顿。
山姆挠了挠头。“一定是真睡着了,”他咕哝道。“如果我是咕噜,他永远不会再醒来。”他压住脑海里闪过的剑和绳索的念头,走过去坐在主人身边。
当他醒来时,头顶的天空暗淡,不是比他们吃早餐时更亮,而是更暗了。山姆跳起来。从自己充沛的精力和饥饿感,他突然明白自己睡过了整个白天,至少九个小时。弗罗多还在熟睡,侧身躺着。咕噜不见了。各种自责的称呼涌入山姆脑海,来自老农夫庞大的父辈词汇库；然后他也想到主人是对的:目前确实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他们至少都还活着,没被掐死。
“可怜的家伙！”他半愧疚地说。“现在我想知道他去哪儿了？”“不远,不远！”他头上传来一个声音。他抬头看到黄昏天色中咕噜的大脑袋和耳朵的轮廓。“喂,你在干什么？”山姆喊道,一看到那轮廓,他的怀疑又回来了。“史麦戈饿了,”咕噜说。“很快回来。”“马上回来！”山姆喊道。“嘿！回来！”但咕噜已经消失了。
弗罗多被山姆的喊声吵醒,坐起来揉着眼睛。“嘿！”他说。“出什么事了？几点了？”“我不知道,”山姆说。“我想是日落后了。他走了,说他饿了。”“别担心！”弗罗多说。“没办法了。但他会回来的,你等着瞧。承诺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他不会离开他的宝贝,无论如何。”弗罗多轻描淡写,当他们得知自己与咕噜（而且是个很饿的咕噜）一起酣睡数小时,而他就松脱在旁时,他说:“别想那些你老爹的难听话了。你太累了,结果很好:我们现在都休息好了。前面有艰难的路,最艰难的路。”
“关于食物,”山姆说。“我们要花多长时间完成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们又要做什么？这个行路面包让你精神抖擞,虽然不能真正填饱肚子,你可以这么说--没有不敬那些制作它的人的意思。但你必须每天吃一些,它不会长出来。我估计我们大概还能撑三个星期左右,而且是勒紧腰带、轻咬慢咽。我们到目前为止有点太随意了。”“我不知道我们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完成,”弗罗多说。“我们在山里被悲惨地延误了。但是山姆怀斯·甘姆吉,我亲爱的霍比特人--事实上,山姆,我最亲爱的霍比特人,朋友中最亲爱的朋友--我不认为我们需要考虑那之后的事。完成你说的任务,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就算完成了,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如果至尊戒落入火焰,而我们在场？我问你,山姆,我们将来还有可能需要面包吗？我想没有。如果我们能支撑残躯到达末日火山,那就是我们能做的一切。比我所能做的更多,我开始觉得。”山姆默默点头。他握住主人的手,弯下腰。他没有亲吻它,尽管泪水落在上面。然后他转身,用袖子擦过鼻子,站起来,跺着脚,试图吹口哨,在努力之间说:“那个讨厌的家伙在哪儿？”
其实没过多久咕噜就回来了；但他来得如此安静,直到他站在面前他们才听到。他的手指和脸上沾着黑泥。他还在嚼着,口水直流。他嚼的是什么,他们没有问,也不愿去想。“虫子或甲虫,或洞里黏糊糊的东西,”山姆想。“呃！恶心的家伙；可怜的可怜虫！”咕噜没有对他们说什么,直到他喝足了水,在溪流中洗净自己。然后他走过来,舔着嘴唇。“现在好多了,”他说。“我们休息好了吗？准备继续走？好霍比特人,他们睡得好香。现在相信史麦戈了？非常非常好。”
旅途的下一段与上一段大致相同。随着他们前进,沟壑变得更浅,底部坡度更缓。底部石头更少,泥土更多,两侧逐渐缩小到仅仅是堤岸。它开始蜿蜒曲折。那个夜晚结束了,但云层遮蔽了月亮和星星,他们只知道天亮了,因为微弱的灰光慢慢扩散。
在一个寒冷的时刻,他们来到了水道的尽头。堤岸长满了苔藓的土丘。溪水从最后一块腐朽的岩石架上汩汩流下,落入棕色的沼泽,消失无踪。干枯的芦苇嘶嘶作响,沙沙有声,尽管他们感觉不到风。两侧和前方,宽阔的沼泽和泥沼现在铺展开来,向南和向东延伸到昏暗的半光中。雾气从黑暗恶臭的水潭中卷曲升腾。雾气的气味在静止的空气中令人窒息。远处,几乎正南方,魔多的山脉隐约出现,像一片崎岖的乌云横亘在危险的雾海之上。
霍比特人现在完全掌握在咕噜手中。他们不知道,在那朦胧的光线中也猜不出,实际上他们仅仅在沼泽的北部边缘,主要区域在他们以南。如果他们熟悉这片土地,本可以稍作折返,然后向东转,沿着坚硬的道路绕到达戈拉德的荒原:那是魔多大门前古代战场的所在地。但那条路也并非大有希望。在那石头平原上毫无遮蔽,而横穿它的是半兽人和敌人的大路。即使罗瑞恩的斗篷在那里也无法隐藏他们。
“我们现在怎么走,史麦戈？”弗罗多问。“我们必须穿过这些恶臭的沼泽吗？”“不必,完全不必,”咕噜说。“如果霍比特人想快速到达黑暗山脉,去见他。退后一点,绕一点”--他瘦弱的胳膊指向北方和东方--“你就能走上坚硬寒冷的路,直达他国度的门口。那里会有很多他的人等着客人,很乐意直接带你去见他,哦是的。他的魔眼一直盯着那条路。它很久以前在那里抓住了史麦戈。”咕噜哆嗦。“但史麦戈从那以后用了他的眼睛,是的,是的:我用了眼睛、脚和鼻子。我知道其他的路。更困难,不快；但更好,如果我们不想让他看到。跟着史麦戈！他可以带你穿过沼泽,穿过迷雾,厚厚的迷雾。非常仔细地跟着史麦戈,你可以走很远,相当远,在他抓住你之前,是的,也许。”
* * *
已经是白天了,无风而阴沉的早晨,沼泽的臭气沉重地盘踞。没有阳光穿透低垂的云层,咕噜似乎急于立即继续旅程。于是短暂休息后,他们再次出发,很快迷失在一个阴森寂静的世界中,与周围所有景色隔绝--无论是他们离开的山丘,还是他们寻找的山脉。他们缓慢地鱼贯而行:咕噜、山姆、弗罗多。
弗罗多似乎是三人中最累的,虽然他们走得很慢,他常常落后。霍比特人很快发现,看起来像一大片沼泽的地方实际上是无穷无尽的水网:水潭、软泥沼、蜿蜒的半枯竭水道。在这些之间,敏锐的眼睛和脚可以穿出一条曲折的路。咕噜无疑有这样的敏锐,而且需要全部发挥。他长脖子上的头不停转动,这边那边,同时嗅着,自言自语咕哝着。有时他会举手让他们停下,自己向前爬一小段,蹲伏,用手指或脚趾测试地面,或者只是用一只耳朵贴在地面倾听。
阴郁而令人疲惫。寒冷潮湿的冬天仍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主宰着一切。唯一的绿色是暗滑水面上的青绿色浮沫。枯草和腐烂的芦苇在雾中隐约出现,像久被遗忘的夏天的破败影子。
随着时间推移,光线略微增加,雾气升起,变得更薄更透明。在世界腐烂和蒸气之上,太阳高高地、金色地骑行在宁静的国度里,脚下是眩目的泡沫地板,但在下方他们只能看到她的一个过客幽灵,模糊苍白,既不赋予颜色也不赋予温暖。但即使这微弱的提醒,咕噜也皱眉退缩。他停下行程,他们休息,像被追猎的小动物一样蹲在巨大棕色芦苇丛的边缘。一片深沉的寂静,只有空种子穗的微颤和破碎草叶在它们感觉不到的微小气流中颤抖,才刮擦着表面。
“没有鸟！”山姆悲哀地说。“不,没有鸟,”咕噜说。“好鸟！”他舔着牙齿。“这里没有鸟。有蛇、虫子、水潭里的东西。很多很多,很多恶心的东西。没有鸟。”他悲伤地结束。山姆厌恶地看着他。
就这样,与咕噜同行的第三天过去了。在更幸运的土地上,黄昏的影子还没拉长,他们就继续前行,一直走啊走,只有短暂停留。这些停留与其说是为了休息,不如说是为了帮助咕噜；因为现在连他也不得不非常小心地前进,有时会迷茫一会儿。他们来到了死亡沼泽的中心,天黑了。
他们慢慢走,弯腰,保持紧密队形,仔细跟随咕噜的每一个动作。沼泽变得更加潮湿,变成宽阔的死水潭,在它们之间越来越难找到更坚实的地方可以落脚而不陷入咕嘟冒泡的泥浆。旅行者很轻,否则也许没有人能找到穿过的路。
不久,天完全黑了:空气本身似乎黑色而沉重,难以呼吸。当光亮出现时,山姆揉了揉眼睛:他以为自己的头出毛病了。他先是用左眼余光看到一个,一缕苍白的光泽消失了；但很快又出现其他光亮:有些像暗淡发光的烟雾,有些像朦胧的火焰在看不见的蜡烛上方缓缓闪烁；四处扭曲着,像隐藏之手展开的幽灵般的床单。但他的两个同伴都没有说话。
最后山姆再也忍不住了。“这是什么,咕噜？”他低声说。“这些光？现在它们围在我们周围。我们被困住了吗？它们是谁？”咕噜抬起头。面前是一潭黑水,他在地上爬行,这边那边,不确定道路。“是的,它们围在我们周围,”他低声说。“诡诈的光。死尸的蜡烛,是的,是的。别理会它们！别看！别跟着它们！主人在哪儿？”山姆回头,发现弗罗多又落后了。他看不见他。他往后走了几步进入黑暗,不敢走远,也不敢用超过沙哑低语的声音叫喊。突然他绊到了弗罗多,后者正站着出神,看着苍白的光。他双手僵硬地垂在两侧；水滴和泥浆从手上滴落。
“来吧,弗罗多先生！”山姆说。“别看它们！咕噜说我们不能看。我们跟上他,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话！”“好的,”弗罗多说,仿佛从梦中醒来。“我来了。走吧！”山姆匆忙前行,绊了一下,脚钩住了某根老树根或草丛。他摔倒,双手沉重地按在地上,深深陷入黏滑的泥浆中,脸贴近黑水潭的表面。一声轻微的嘶嘶,一股恶臭升起,光摇曳、舞动、旋转。一瞬间,他下方的水看起来像一扇窗,镶着污秽的玻璃,他正朝里窥视。他从沼泽中拔出双手,惊叫着跳回来。“水里有死东西,死面孔,”他恐惧地说。“死面孔！”
咕噜笑了。“死亡沼泽,是的,是的:那是它们的名字,”他咯咯笑。“蜡烛点亮时你不该往里看。”“它们是谁？它们是什么？”山姆颤抖着问,转向身后的弗罗多。“我不知道,”弗罗多用梦呓般的声音说。“但我也看见了。在点着蜡烛的水潭里。它们躺在所有水潭中,苍白的面孔,深深隐藏在黑暗的水下。我看见它们:狰狞邪恶的脸,高贵悲伤的脸。许多骄傲美丽的面孔,银发上缠着水草。但全都污秽,全都腐烂,全都死了。一种可怕的光在它们里面。”弗罗多用手捂住眼睛。“我不知道它们是谁；但我以为那里有人类、精灵,还有半兽人在旁边。”“是的,是的,”咕噜说。“全都死了,全都腐烂了。精灵、人类和半兽人。死亡沼泽。很久以前有一场大战,是的,他们告诉他的,当史麦戈年轻时,在我年轻时,在宝贝到来之前。那是一场大战。高大的男人手持长剑,可怕的精灵,还有半兽人尖叫。他们在黑门前平原上战斗了数天数月。但沼泽自那以后生长了,吞没了坟墓；总是爬啊爬。”“但那是一个时代以前了,”山姆说。“死者不可能真的在那里！是黑暗之地滋生的一些妖术吗？”“谁知道呢？史麦戈不知道,”咕噜回答。“你碰不到它们,摸不着它们。我们试过一次,是的,宝贝。我试过一次；但你碰不到它们。只是能看到的形状,也许,不能摸。不,宝贝！全都死了。”山姆阴沉地看着他,又打了个寒颤,想他猜到了为什么史麦戈曾试图触摸它们。“嗯,我不想看它们,”他说。“再也不想！我们不能继续走开吗？”“是的,是的,”咕噜说。“但要慢,很慢。非常小心！否则霍比特人也会下去加入死者,点燃小蜡烛。跟着史麦戈！别看光！”他爬向右边,寻找绕开水潭的路。他们紧跟在后,弯腰,常常像他一样用手。山姆心想:“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就要变成三个戴着三戒的可怜小咕噜了,排成一排。”
最后他们来到了黑水潭的尽头,危险地穿过,爬行或跳跃从一个危险的小草墩到另一个。他们常常挣扎,脚或手先落入像粪坑一样恶臭的水中,直到他们浑身沾满泥浆和污垢,几乎淹到脖子,彼此闻着都发臭。
深夜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更坚实的地面。咕噜嘶嘶低语自言自语,但看起来他满意了: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通过某种综合的感觉--触摸、嗅觉和对黑暗中形状的非凡记忆--他似乎又知道自己在哪里,并且确定前方的路。
“现在继续走！”他说。“好霍比特人！勇敢的霍比特人！当然非常非常疲倦,我们也是,我的宝贝,我们所有人。但我们必须带主人远离邪恶的光,是的,是的,我们必须。”说完这些话,他又出发了,几乎是小跑,沿着一条看起来像高大芦苇之间的长巷,他们尽可能快地跌跌撞撞跟在他后面。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怀疑地嗅着空气,嘶嘶作响,仿佛又被困扰或不快。
“怎么了？”山姆咆哮道,误解了这些迹象。“有什么好嗅的？这臭味就算我捏着鼻子也几乎把我熏倒。你臭,主人也臭；整个地方都臭。”“是的,是的,山姆也臭！”咕噜回答。“可怜的史麦戈闻到了,但好史麦戈忍受了。帮助好主人。但那不重要。空气在动,变化来了。史麦戈疑惑；他不开心。”他又走了,但他的不安增加了,时不时他站直身体,伸长脖子向东和向南望去。有一段时间,霍比特人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什么困扰他。然后突然三人停下,僵硬地倾听。对弗罗多和山姆来说,他们似乎听到远处一声长长的哀嚎,高亢、尖细而残忍。他们打了个寒颤。同时,他们感觉到了空气的搅动；而且变得非常冷。当他们站着竖起耳朵时,他们听到像风从远处吹来的声音。雾中的光摇曳、变暗,然后熄灭。
咕噜不肯动。他站着发抖,自言自语含糊不清,直到一阵风冲向它们,在沼泽上嘶嘶咆哮。夜晚变得不那么暗了,光线足以让他们看见,或半看见,不成形的雾团,翻滚扭曲着越过他们。抬头看去,他们看到云层破碎撕裂；然后高空中月亮隐隐露出,在飞散的残云中骑行。
看到它的一瞬间,霍比特人的心欢喜起来；但咕噜畏缩着,咕哝着咒骂白脸。然后弗罗多和山姆凝视天空,深深呼吸更新鲜的空气,看到它来了:一小片云从被诅咒的山飞出来；一个黑影子从魔多释放；一个巨大的有翼的、不祥的形状。它掠过月亮,带着一声致命的哭喊向西飞去,以可怕的速度超越风。
他们向前扑倒,不顾一切地趴伏在冰冷地上。但恐怖的影子转回来了,现在更低地经过,就在他们头顶,用可怕的翅膀扫过沼泽的臭气。然后它消失了,以索隆之怒的速度飞回魔多；背后风咆哮而去,留下死亡沼泽光秃秃的、凄凉的。光秃荒原,极目远眺,甚至到远处凶险的山脉,都点缀着不定的月光。
弗罗多和山姆站起来,揉着眼睛,像从噩梦中醒来的孩子,发现熟悉的夜晚仍然笼罩世界。但咕噜躺在地上,仿佛被打晕了。他们费劲地唤醒他,有一段时间他不肯抬头,而是用肘部跪着,用扁平的大手遮住后脑勺。
“幽灵！”他哀号。“有翅膀的幽灵！宝贝是它们的主人。它们看到一切,一切。没有东西能躲过它们。诅咒白脸！它们告诉他一切。他看见,他知道。啊,咕噜,咕噜,咕噜！”直到月亮西沉,远远落到托尔布兰迪尔之外,他才肯起身或动弹。
从那时起,山姆觉得他又感觉到咕噜的变化。他更讨好,更想友好；但山姆有时捕捉到他眼中奇怪的神情,特别是对着弗罗多；而且他越来越回复到旧日说话的方式。山姆还有另一个日益增长的焦虑。弗罗多似乎疲惫不堪,疲惫到精疲力竭。他什么也不说,事实上他几乎不说话；他也不抱怨,但他走路像背负着重担,重量不断增加；他拖拖拉拉,越来越慢,以至于山姆经常要恳求咕噜等待,不要丢下他们的主人。
事实上,每向魔多之门迈进一步,弗罗多就觉得脖子上链条上的魔戒越来越沉重。他现在开始感觉到它像一个实际的重物把他拉向地面。但更让他困扰的是魔眼:他自己这么称呼它。让他走路时畏缩弯腰的,主要是魔眼,而不是魔戒的拖曳。魔眼:那种可怕而增长的敌意意志的感觉,用巨大力量试图刺穿所有云、大地和血肉的阴影,看到你:用它的致命凝视钉住你,赤裸、不动。面纱如此薄、如此脆弱,仍然阻挡着它。弗罗多准确地知道那意志当前的居所和中心:就像一个人闭着眼睛也能判断太阳的方向一样确定。他正对着它,它的力量敲打着他的额头。
咕噜可能也感受到类似的东西。但在他可悲的心中,在魔眼的压力、近在咫尺的魔戒的欲望,以及他卑躬屈膝的承诺（一半出于对冷铁的恐惧）之间发生了什么,霍比特人没有猜出。弗罗多没去想。山姆的心主要被主人占据,几乎没注意到落在他自己心上的阴影。他现在把弗罗多放在前面,留心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如果他绊倒就扶住他,试图用笨拙的话语鼓励他。
当白天终于到来时,霍比特人惊讶地发现不祥的山脉已经多么逼近。空气现在更清澈更冷,虽然仍然遥远,但魔多的壁垒不再是视线边缘的云雾般威胁,而是像阴森的黑色塔楼俯瞰荒芜的废墟。沼泽结束了,逐渐变成死泥炭和广阔的干裂泥土平地。前方的地势上升为漫长平缓的斜坡,贫瘠无情,通向索隆门前的沙漠。
在灰白的天光持续时,他们像虫子一样蜷缩在一块黑石头下,退缩,唯恐那有翼的恐怖经过,用残忍的眼睛监视他们。剩下的旅程是一段日益增长的恐惧的阴影,记忆无物可依。又过了两个夜晚,他们在无路的疲惫土地上挣扎前行。空气在他们看来变得刺鼻,充满苦涩的臭气,令他们窒息,口干舌燥。
最后,在跟咕噜上路后的第五个早晨,他们又一次停下。黎明中,面前巨大的山脉高耸至烟云屋顶。山脚下伸出巨大的扶壁和破碎的山丘,现在最近处只有十来英里远。弗罗多恐惧地环顾四周。尽管死亡沼泽和无人之地的荒芜沙漠可怕,但更令人恶心的是爬行的白天慢慢揭示给畏缩眼睛的这片土地。就连死亡沼泽,也会迎来春天那形容枯槁的绿色幽灵；但这里春天和夏天永远不会再来了。这里没有生命,甚至没有以腐烂为食的麻风病般的植物。喘息的水潭填满了灰烬和爬行的泥浆,病态的白和灰,仿佛山脉将内脏的污物呕吐在土地上。高高的碎岩堆,大地被火烧裂、毒染的巨大土锥,像淫秽的墓园立在不尽的队列中,在迟疑的光中慢慢显现。
他们来到魔多面前的荒芜之地:那是对其奴隶黑暗劳动的持久纪念碑,当所有他们的目的化为乌有后仍然长存；一片被玷污、病入膏肓的土地--除非大海涌入,以遗忘冲刷它。“我觉得恶心,”山姆说。弗罗多没有回答。
他们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像站在噩梦潜伏的睡眠边缘的人,拖延着,尽管他们知道只有穿过阴影才能到达早晨。光线变宽变硬。喘息的水坑和毒山丘变得可怕地清晰。太阳升起,在云和长长的烟旗中行走,但连阳光也被玷污了。霍比特人对那光线没有欢迎；它似乎不友好,暴露了他们的无助--小吱吱叫的幽灵,在黑暗魔君的灰堆间游荡。
太累了,不能再走,他们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他们在一堆矿渣的阴影下默默坐了一会儿；但有毒的烟雾从中渗出,抓住喉咙让他们窒息。咕噜第一个站起来。他一边发着唾沫和咒骂,一边爬行,没有对霍比特人说一句话或看一眼,四肢并用地爬走了。弗罗多和山姆跟在他后面爬,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宽阔近乎圆形的坑,西边有高堤。它又冷又死,底部是一滩恶臭的、油滑多色的软泥。他们蹲在这个邪恶的洞里,希望用它的阴影避开魔眼的注意。
白天慢慢过去。巨大的干渴困扰他们,但他们只从水瓶里喝了几滴--最后在沟壑里灌满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地方在他们看来像一片和平美丽之地。霍比特人轮流守望。起初,虽然疲倦,两人都睡不着；但太阳在远处慢慢落入移动的云层时,山姆打盹了。轮到弗罗多警戒。他靠在坑坡上,但这并没有减轻他身上的负担感。他仰望烟痕天空,看到奇怪的幻影,黑暗的骑乘形状,以及过去的鬼脸。他忘记了时间,在睡眠和清醒之间徘徊,直到遗忘降临。
突然山姆醒来,以为听到主人在叫。已是黄昏。弗罗多不可能叫,因为他睡着了,滑落到几乎坑底。咕噜在他旁边。一瞬间山姆以为他在试图唤醒弗罗多；然后他看出不是。咕噜在自言自语。史麦戈正与另一个思想辩论,那思想用同样的声音但使它变得尖利嘶嘶。他说话时,眼中交替闪烁着苍白和绿色的光。
“史麦戈承诺了,”第一个思想说。“是的,是的,我的宝贝,”回答传来,“我们承诺了:为了救我们的宝贝,不让他得到它--绝不。但它正走向他,是的,每一步都更近。霍比特人要拿它做什么,我们想知道,是的我们想知道。”“我不知道。我没办法。主人拿着它。史麦戈承诺帮助主人。”“是的,是的,帮助主人:宝贝的主人。但如果我们是主人,那我们就可以帮助自己,是的,而且仍能遵守诺言。”“但史麦戈说过他会非常非常好。好霍比特人！他解开了史麦戈脚上的残忍绳子。他对我说话很好。”“非常非常好,呃,我的宝贝？我们做好人,像鱼一样好,甜心,但为了我们自己。当然不伤害好霍比特人,不,不。”“但宝贝掌握着承诺,”史麦戈的声音反对。“那就拿了它,”另一个说,“让我们自己拿着它！那我们就是主人了,咕噜！让另一个霍比特人,那个讨厌多疑的霍比特人,让他爬,是的,咕噜！”“但不要好霍比特人？”“哦不,除非我们不乐意。但他是个巴金斯,我的宝贝,是的,一个巴金斯。一个巴金斯偷了它。他找到它,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我们恨巴金斯。”“不,不是这个巴金斯。”“是的,每个巴金斯。所有拿着宝贝的人。我们必须得到它！”“但祂会看见,祂会知道。祂会从我们这里拿走！”“祂看见。祂知道。祂听到我们做了愚蠢的承诺--违抗祂的命令,是的。必须拿走它。幽灵在搜索。必须拿走它。”“不是为祂！”“不,甜心。看,我的宝贝:如果我们得到它,我们就可以逃跑,甚至从祂那里逃跑,呃？也许我们会变得非常强大,比幽灵更强。史麦戈大人？伟大的咕噜？咕噜！每天吃鱼,一天三次,新鲜的从海里来。最宝贝的咕噜！必须得到它。我们想要它,我们想要它,我们想要它！”“但他们有两个。他们会很快醒来杀死我们,”史麦戈最后一次努力地哀诉。“不是现在。还没到时候。”“我们想要它！但是”--这里有一个长停顿,好像一个新思想苏醒了。--“还没到时候,呃？也许不。她可能帮忙。她可能,是的。”“不,不！不能那样做！”史麦戈哀号。“是的！我们想要它！我们想要它！”
每当第二个思想说话时,咕噜的长手就慢慢伸出,抓向弗罗多,然后随着史麦戈再次说话,又猛地缩回。最后,两只手臂,长手指弯曲抽搐着,向他的脖子抓去。
山姆一直躺着不动,被这场辩论迷住,但半闭的眼睑下观察着咕噜的每一个动作。对他简单的头脑来说,普通的饥饿、想吃霍比特人的欲望似乎是咕噜的主要危险。他现在意识到并非如此:咕噜正感受到魔戒的可怕召唤。黑暗魔君当然是祂；但山姆想知道“她”是谁。他想,大概是这个小可怜在流浪中结交的某个讨厌朋友。然后他忘了这一点,因为事情显然已经够糟,而且越来越危险。他四肢沉重,但他努力振作起来坐直。某种东西警告他要小心,不要透露他偷听了辩论。他大声叹了口气,打了个大哈欠。
“几点了？”他睡眼惺忪地问。咕噜从牙缝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嘶嘶。他站了一会儿,紧张而威胁；然后他垮下来,向前跌倒在四肢上,爬上坑沿。“好霍比特人！好山姆！”他说。“瞌睡虫,是的,瞌睡虫！让好史麦戈守望！但天晚了。暮色降临。该走了。”“正是时候！”山姆想。“我们也该分开了。”但他心里也怀疑,现在咕噜放开后是否不像留着时那样危险。“该死！我希望他被噎死！”他咕哝道。他跌跌撞撞走下坑沿,叫醒主人。
奇怪的是,弗罗多感到神清气爽。他做了个梦。黑暗的阴影过去了,在这片病态的土地上,一个美丽的幻象拜访了他。记忆中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但因此他感到高兴,心情轻松。他身上的负担轻了些。咕噜像狗一样喜悦地欢迎他。他咯咯笑,喋喋不休,噼啪作响地扳着长手指,拍打弗罗多的膝盖。弗罗多对他微笑。
“来吧！”他说。“你一直很好地、忠诚地引导我们。这是最后一段。带我们到大门,然后我不要求你继续往前。带我们到大门,然后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只是不要到我们的敌人那里。”“到大门,呃？”咕噜吱吱地说,似乎又惊讶又害怕。“到大门,主人说！是的,他这么说。好史麦戈照他吩咐的做,哦是的。但当我们靠近时,我们会看到,也许,到时再看。它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哦不！哦不！”“走吧！”山姆说。“让我们了结这件事！”
在降临的暮色中,他们爬出坑,慢慢穿过死寂的土地。他们没走多远,就又感觉到当有翼形状飞过沼泽时降落在他们身上的恐惧。他们停下,蜷伏在恶臭的地上；但他们在阴沉的黄昏天空中什么也没看到,很快那威胁路过,高过头顶,也许是去执行巴拉督尔某个紧急差事。过了一会儿,咕噜站起来,又向前爬,咕哝着发抖。
午夜过后大约一小时,恐惧第三次降临到他们身上,但现在它似乎更遥远,仿佛穿行在云层之上,以可怕的速度向西飞去。然而咕噜惊恐得无助,坚信他们正在被追猎,他们的接近已被知晓。
“三次！”他呜咽。“三次是个威胁。他们感觉到我们在这儿,他们感觉到宝贝。宝贝是他们的主人。我们不能走这条路了,不。没用,没用！”恳求和好言好语不再奏效。直到弗罗多愤怒地命令他,把手放在剑柄上,咕噜才肯再站起来。于是他最后咆哮着站起来,像被打的狗一样走在他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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