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悲惨世界》第7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IELTS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版音频。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能力。
马吕斯心事重重,正要从他临时搭建的观察点下来时,一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使他留在了原地。
阁楼的门突然猛地被推开了。大女儿出现在门槛上。她脚上穿着一双又大又粗糙的男人鞋,沾满了泥,泥水甚至溅到了她红红的脚踝上；她裹着一件破旧不堪、已成碎条的老斗篷。
马吕斯在一个小时前并没有看到她穿这件斗篷,但她很可能把它放在了门口,以便更能引起同情,出门时又捡了起来。她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停下来喘了口气,因为她完全喘不上气了,然后带着胜利和喜悦的神情喊道:“他要来了！”
父亲把目光转向她,母亲转过头来,小妹妹一动不动。“谁？”父亲问道。
“你怎么能确定？如果他坐出租马车来,你怎么能比他先到？你至少给了他我们的地址吧？你告诉他是在走廊尽头右边最后那扇门了吗？但愿他不会弄错！你是在教堂找到他的？他读了我的信吗？他对你说了什么？”
“得啦,得啦,得啦,”女孩说,“您怎么跑得这么快,我的好人！听着:我进了教堂,他坐在老地方,我向他行了个礼,把信递给了他；他读了信,对我说:‘你住在哪儿,我的孩子？’我说:‘先生,我带您去。’他对我说:‘不,把你的地址给我,我女儿有些东西要买,我坐车去,和你同时到家。’我把地址给了他。当我提到那栋房子时,他好像很吃惊,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没关系,我会来的。’弥撒结束后,我看见他和女儿离开教堂,上了一辆马车。我当然告诉他是在走廊尽头右边最后那扇门。”
“我刚看见那辆出租马车拐进了小银行家街。所以我拼命跑回来。”
女孩大胆地盯着父亲,指着脚上的鞋子说:“也许是个聪明的姑娘吧；但我告诉你,我再也不穿这双鞋了,绝对不穿,首先为了我的健康,其次为了干净。我不知道还有比鞋子一直嘎吱嘎吱响更烦人的事了。我宁愿光着脚。” “你说得对,”父亲用一种与女孩粗鲁语气形成对比的温柔语调说,“但那样的话,你就不能进教堂了,因为穷人进教堂必须穿鞋。不能光着脚去见仁慈的上帝,”他苦涩地补充道。
然后,他又回到让他全神贯注的话题上:“那么你确定他会来？”“他就在我后面跟着呢,”她说。
那人猛地站起来。脸上似乎出现了一道光芒。“老婆！”他喊道,“你听到了。慈善家来了。把火灭掉。”
惊呆了的母亲一动不动。父亲以杂技演员般的敏捷,抓起壁炉上的一只缺嘴的罐子,把水浇在木柴上。
然后对他大女儿说:“喂！把椅子上的稻草拔掉！”
女儿没明白。他抓住椅子,一脚把它踹散了。他的腿穿了过去。他把腿抽出来,问女儿:“冷吗？”“很冷,在下雪。”
父亲转向坐在窗边床上的小女儿,用雷鸣般的声音喊道:“快！从床上下来,你这懒虫！你永远都不做事吗？打碎一块窗玻璃！”
小女孩哆嗦着跳下床。“打碎一块！”他重复道。孩子茫然地站着不动。“你听见了吗？”父亲重复道,“我叫你打碎一块窗玻璃！”孩子带着一种恐惧的顺从,踮起脚尖,用拳头砸向一块玻璃。玻璃碎了,哗啦一声掉下来。“好,”父亲说。他神情严肃而急促。目光迅速扫过阁楼的每个角落。人们会说,这是一位将军在做战前最后的准备。
一直没说话的母亲这时站起身来,用一种呆滞、缓慢、无力的声音问道,她的话仿佛凝固着从嘴里挤出来:“你想干什么,亲爱的？”“上床去,”男人回答。他的语调不容商量。母亲服从了,重重地倒在了一张床铺上。
与此同时,角落里传来啜泣声。“那是什么？”父亲喊道。小女儿露出发红的手,她没有离开她蜷缩的角落。她在打碎玻璃时弄伤了自己；她走到母亲床铺附近,默默地哭泣。这次轮到母亲跳起来喊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她为你打碎玻璃划伤了自己！”“那更好！”男人说。“我早就料到了。”“什么？更好？”妻子反驳道。“安静！”父亲回答,“我扼杀言论自由。”然后他撕开自己身上穿的女式衬衫,撕成一条布,匆匆包扎好小女孩流血的手腕。做完后,他满意地看着撕破的衬衫。“衬衫也破了,”他说,“这样看起来很好。”
一阵冰冷的寒风从窗户呼啸而入,吹进房间。外面的雾气渗透进来,像一张白棉絮的薄片,由无形的手指漫无目的地铺开。透过破洞可以看到雪在飘落。前一天圣烛节太阳预告的雪果然来了。父亲环视四周,似乎要确保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他拿起一把旧铲子,把灰撒在湿润的木柴上,完全盖住它们。然后他直起身子,靠在壁炉架上:“现在,”他说,“我们可以接待那位慈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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