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悲惨世界》第6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IELTS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版音频。聆听并提升你的阅读能力。
这种街垒战的奇特之处在于,进攻几乎总是从正面发起,攻击者通常避免包抄阵地,要么是因为担心伏击,要么是害怕陷入曲折的街道。因此,起义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主街垒上--那显然始终是受威胁的地点--战斗必将在此重新打响。
但马吕斯想到了小街垒,便朝那里走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搁在铺路石之间颤抖的炭火盆在守护。此外,蒙德图尔小巷以及小丐帮街和天鹅街的分支都一片沉寂。
马吕斯巡视完毕正要离开时,听见黑暗中有人微弱地喊他的名字。
他吃了一惊,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声音--两小时前在普吕梅街透过铁栅栏呼唤他的正是这个声音。
马吕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自己的心灵在这周遭惊心动魄的现实之上又添加了一种幻觉。他往前迈了一步,打算离开街垒所在的僻静角落。
这一次他不能再怀疑自己听得真切了;他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弯下腰,看见黑暗中有一个身影正朝他爬过来。
那身影沿着路面匍匐前行。正是它在对他说话。
炭火盆的微光让他看清了一件粗布衫、一条破烂的粗绒长裤、赤裸的双脚,以及一滩像血一样的东西。马吕斯隐约看见一张苍白的脸抬起来对着他,对他说:--
马吕斯急忙俯下身。果然是那个不幸的女孩。她穿着男装。
有些言语和情景能激发消沉者的活力。马吕斯惊叫一声:--
“你受伤了!等等,我抱你进屋里!他们会在那儿照顾你。严重吗?我该怎样抱你才不会弄疼你?你伤在哪儿?救命!我的上帝!可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把一只手举到马吕斯面前,那只手的掌心有一个黑洞。
马吕斯打了个寒颤。
“真是疯了!可怜的孩子!不过还好,如果只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抱你到床上。他们会给你包扎伤口;手掌穿个洞死不了人的。”
“子弹穿过了我的手,但从我的后背出来了。不用把我从这里搬走。我会告诉您如何照料我,比任何外科医生都好。请您坐在我旁边的这块石头上。”
他照做了;她把头枕在马吕斯的膝盖上,也不看他,说道:--
“哦!这样真好!真舒服!就这样,我不疼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费力地转过脸,看着马吕斯。
“您知道吗,马吕斯先生?让我困惑的是您进了那个花园;我真蠢,因为是我指给您那栋房子的;再说,我本该对自己说,像您这样的年轻人--”
她停顿了一下,跨越了心中无疑存在的阴郁转折,然后带着令人心碎的微笑继续说道:--
“您瞧,您完了!现在谁也出不去了。就是我带您来这儿的!您会死,我打赌。可是,当我看见他们向您瞄准时,我把手按在枪口上。真奇怪!那是因为我想死在您前面。那颗子弹打中我之后,我就爬到这里,没人看见我,没人扶我,我在等您,我说:‘他还不来!’哦,您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咬着我的粗布衫,我疼得要命!现在我好多了。您还记得那天我进您的房间照您的镜子吗?还有那天在洗衣女工附近的大街上遇见您?鸟儿唱得多欢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您给了我一百苏,我对您说:‘我不要您的钱。’我希望您把钱捡起来了?您不富裕。我当时没想到让您捡起来。阳光灿烂,天也不冷。您还记得吗,马吕斯先生?哦!我多幸福啊!大家都要死了。”
她神情狂乱、严肃又令人心碎。破烂的粗布衫露出了她赤裸的咽喉。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只受伤的手按着胸口,那里还有另一个洞,不时涌出一股血,就像打开木塞的酒桶喷出的酒。
马吕斯满怀深切的怜悯凝视着这个不幸的人。
“哦!”她又说道,“又来了,我喘不过气了!”
她抓住自己的粗布衫咬住,四肢僵硬地摊在路面上。
这时,小伽弗洛什模仿公鸡啼鸣的叫声穿过街垒传来。
那孩子爬上一张桌子装子弹,欢快地唱着当时流行的歌:--
看见拉法耶特,宪兵就重复道:“快跑!快跑!快跑!”
“你弟弟?”马吕斯问道--他正怀着内心最痛苦、最悲伤的沉思,想着父亲遗留给他的对德纳第夫妇的责任--“你弟弟是谁?”
她几乎半坐起来,但声音极低,还带着哽咽的间歇。不时有临终的喘息打断她的话。她把脸尽量贴近马吕斯,用奇异的语气补充道:--
“听着,我不想捉弄您。我口袋里有一封给您的信。有人让我把它放在柱子(补赎的位置)里。我留下了。我本来不想让它到您手上。但也许等会儿我们再见面时您会生我的气?拿上您的信吧。”
她用那只受伤的手痉挛地抓住马吕斯的手,但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把马吕斯的手放到自己粗布衫的口袋里。果然,马吕斯摸到了一张纸。
她露出满意和满足的神情。
“答应在我死后在我的额头上吻一下。--我能感觉到的。”
她的头又垂到马吕斯的膝盖上,眼皮合上了。他以为这可怜的人已经去了。爱潘妮一动不动。突然,就在马吕斯以为她已永远沉睡之际,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显出死亡深邃的阴影,用一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对他说:--
“顺便说一句,马吕斯先生,我觉得我有点儿爱上您了。”
翻译与词汇解析由 Learn-en.org 英语教研组 资深专家提供,
基于权威英语语料库及文学译本审校,适用于雅思/学术英语深度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