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Thirteen: 1812 – Chapter seven (第七章)

与此同时,另一支纵队本应从正面攻击法军,但库图佐夫亲自随同该纵队。他深知这场违背他意愿的战役只会带来混乱,因此尽其所能地拖延部队前进,并未发起进攻。

他骑着一匹灰色小马缓步前行,对于有人提议发起进攻的建议,只是慵懒地回应。

“进攻这个词总挂在你的舌头上,可你难道看不出我们根本无法执行复杂的机动吗？”他对请求前进的米洛拉多维奇说道。

“今天早上我们没能俘虏缪拉,也没能及时抵达指定地点,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他对另一个人答道。

当有人报告说,在法军的后方--根据哥萨克的报告,那里之前空无一人--现在出现了两个波兰营时,库图佐夫斜眼瞥了一眼身后的叶尔莫洛夫,自昨天以来他还没跟那人说过话。

“瞧见了吧！他们嚷嚷着要进攻,制定各种计划,可真要动手了,却什么都没准备好,敌人早已警觉,采取了相应措施。”

叶尔莫洛夫听到这话,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他明白,对自己来说,这场风暴已经过去,库图佐夫只消用这个暗示就足够了。

“他这是在拿我寻开心呢,”叶尔莫洛夫轻轻用膝盖碰了碰身边的拉耶夫斯基,小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叶尔莫洛夫策马靠近库图佐夫,恭敬地说道:

“殿下,现在还不算晚--敌人尚未撤离--您若下令进攻,定可奏效！否则,近卫军连一点硝烟都看不到。”

库图佐夫没有回答,但当有人报告说缪拉的部队正在撤退时,他下令前进,尽管每走一百步就要停上三刻钟。

整场战役的成效仅在于奥尔洛夫-杰尼索夫的哥萨克所完成的行动:其余部队只是白白伤亡了几百人。

由于这场战役,库图佐夫获得一枚钻石勋章,本尼格森得到一些钻石和十万卢布,其余人也获得了与其级别相应的嘉奖,而战役结束后,参谋部又进行了一番人事调整。

“我们这里什么事都是颠倒着干的！”塔鲁季诺战役后,俄国军官和将军们这样说道,暗示有个蠢货把一切都搞砸了,而我们自己绝不会如此--就像今天人们常说的那样。但说这种话的人要么不知所云,要么有意自欺。没有哪场战役--无论是塔鲁季诺、博罗季诺还是奥斯特里茨--是按照事先计划的那样进行的。这是一个基本条件。

无数自由力量（因为在战斗中,生死攸关之际,人最自由）影响着战役的进程,而这种进程永远无法预知,也永远不会与任何单一力量的方向重合。

如果有许多同时作用且方向各异的力作用于同一物体,那么该物体的运动方向不可能与其中任何一个力一致,而始终是一个合力--即力学中由力的平行四边形对角线所表示的那个量。

倘若我们从历史学家（尤其是法国历史学家）的记述中看到,他们的战争和战役都是依事先制定的计划进行,那么唯一能得出的结论便是:那些记述是虚假的。

塔鲁季诺战役显然未能达到托尔预想的目标--即按既定部署将部队投入战斗；也未能达到奥尔洛夫-杰尼索夫伯爵可能期望的目标--俘虏缪拉；更未能立即歼灭整个军团（这是本尼格森等人可能的目标）；也不是那位渴望参战立功的军官的目标；也不是那些想要更多战利品（比实际所得多）的哥萨克的目标,如此等等。但如果这场战役的目标正是实际的结果,是当时全体俄国人所渴望的--将法军驱逐出俄国并消灭其军队--那么很显然,塔鲁季诺战役,恰恰由于其种种不协调之处,正是这个阶段战役所需的结果。很难甚至不可能想象出比这场战役实际结局更合适的战果了。以最小的代价和微不足道的损失,尽管极度混乱,却实现了整个战役中最重要的成果:从撤退转为进攻,暴露了法军的虚弱,并给予了拿破仑军队一次冲击--它只需等待这个信号,便开始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