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Fourteen: 1812 – Chapter three (第三章)

所谓的游击战始于法军进入斯摩棱斯克之后。在游击战得到政府正式承认之前,成千上万的敌军散兵、掠夺者和征粮兵已被哥萨克和农民消灭,他们本能地杀死这些人,就像狗咬死一只疯狗一样。丹尼斯·达维多夫凭借其俄罗斯人的直觉,率先认识到这根可怕大棒的价值--它无视军事科学规则,毁灭了法军--而率先将这种作战方式正规化的功绩也归于他。八月二十四日,达维多夫的第一支游击分队成立,随后其他分队也得到承认。随着战役的推进,这些分队的数量越来越多。

非正规军将大军零敲碎打地消灭。他们收集那棵枯树--法军军队--自行掉落的枯叶,有时也摇动那棵树本身。到了十月,当法军向斯摩棱斯克逃窜时,已有数百支这样的队伍,规模不一,性质各异。有些队伍采用正规军的一切方法,拥有步兵、炮兵、参谋部和各种生活便利设施。另一些则完全由哥萨克骑兵组成。还有一些零散的步骑混合小组,以及默默无闻的农民和地主团体。一位教堂司事指挥的队伍在一个月内俘获了数百名俘虏；还有一位村长之妻瓦西里萨,她杀死了数百名法军。

游击战在十月下旬燃烧得最为炽烈。它的第一阶段已经过去:那时游击队员们自己也为自己的大胆感到惊讶,时刻担心被法军包围和俘虏,躲在森林里不卸马鞍,几乎不敢下马,总以为会被追击。到十月底,这种作战方式已经定型:所有人都清楚了什么可以冒险对付法军,什么不可以。现在,只有那些拥有参谋部、按规则行动且远离法军的分队指挥官,仍认为许多事情不可能。而那些早就开始活动、已经密切观察过法军的小股队伍,则认为那些大队指挥官不敢想象的事情是可能的。在法军中间穿插的哥萨克和农民,现在认为一切都是可能的。

十月二十二日,杰尼索夫（他是非正规军之一）正处于游击热潮的高峰期。他从清晨起就带着队伍在移动。他一整天都在从林边观察通往大路的森林,看到一大队法军的辎重车队,载有骑兵行李和俄国俘虏,与其他部队分离--据间谍和俘虏提供的情报,这支队伍正在重兵护送下向斯摩棱斯克进发。除了杰尼索夫和多洛霍夫（他也带领一支小分队,在杰尼索夫附近活动）之外,一些拥有参谋部的大队指挥官也知道这支车队,并且--用杰尼索夫的话说--正摩拳擦掌。两个大队指挥官--一个是波兰人,另一个是德国人--几乎同时向杰尼索夫发出邀请,要求他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进攻车队。

“不,兄--弟,我--自己也--长--出胡子了。”杰尼索夫读完这些文件说道,然后他给那个德国人写信说,尽管他衷心希望在如此英勇著名的将军麾下效力,但他不得不放弃这一荣幸,因为他已经听从波兰将军的指挥了。他又给波兰将军写了内容类似的回信,告知他自己已经听从德国将军的指挥了。

这样安排之后,杰尼索夫和多洛霍夫打算不向上级报告,用自己的小股兵力袭击并夺取那支车队。十月二十二日,车队正从米库利诺村向沙姆舍沃村移动。在米库利诺和沙姆舍沃之间的道路左侧,有大片森林,有些地方一直延伸到路边,在其他地方则离路一英里或更远。杰尼索夫和他的队伍全天骑马穿行在这片森林中,有时深入林中,有时走到林边,但始终没有失去对行动的法军的监视。那天早晨,杰尼索夫队伍中的哥萨克截获并拖进森林两辆满载骑兵马鞍的马车,这两辆马车在离米库利诺不远的泥泞中陷住了,那里森林靠近道路。从那时起直到傍晚,队伍一直监视着法军的行动,没有发动攻击。必须让法军平静地到达沙姆舍沃,不惊动他们,然后与当晚要来距沙姆舍沃不到一英里的森林看守人小屋开会的多洛霍夫会合,在黎明时分像雪崩一样从两侧扑向法军,一举击溃并俘获他们。

在他们后方,离米库利诺一英里多的地方,森林一直延伸到路边,那里布置了六名哥萨克,负责报告是否有新的法军纵队出现。在沙姆舍沃那边,多洛霍夫也以同样方式监视着道路,以查明远处还有多少其他法军部队。他们估计车队有一千五百人。杰尼索夫有二百人,多洛霍夫可能也有差不多的人数,但人数悬殊并未吓倒杰尼索夫。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些部队是些什么人,而要了解这一点,他必须抓一个“舌头”--即敌方纵队中的一个人。那天早晨对马车的袭击过于仓促,以至于马车旁的法国人全被杀死；只活捉了一个小鼓手,但他是个掉队者,无法提供关于该纵队部队的任何确切信息。

杰尼索夫认为再次发动袭击很危险,怕惊动整个纵队,于是他派队伍中的农民吉洪·谢尔巴特前往沙姆舍沃,试图至少抓住一个先前派出的法军军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