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VIII. Cemeteries Take That Which Is Committed Them – CHAPTER II--Fauchelevent in the Presence of a Difficulty (第二章 割风面对难题)

某些人和某些职业,特别是神甫和修女,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关键时刻总是一副严肃而又激动不安的神情。当割风走进来时,这种双重忧虑的表情正写在院长嬷嬷的脸上,她原是那位聪慧迷人的德·布莱默小姐,即天真嬷嬷,平时总是很愉快的。

园丁怯生生地鞠了一躬,站在单间的门口。院长嬷嬷正在捻着念珠,抬起眼睛说道:“啊！是您,割风老爹。”这个简称在修道院里已通行了。割风又鞠了一躬。“割风老爹,我叫您来。”“我来了,尊敬的母亲。”“我有话要对您说。”“我也是,”割风鼓起勇气说（这种勇气让他内心感到恐惧）,“我有话要对最尊敬的母亲说。”院长嬷嬷盯着他。“啊！您有事要告诉我。”“一个请求。”“很好,说吧。”

老头儿割风,这位前任公证人,属于那种有自信的农民。一种巧妙的无知构成一种力量；你不会怀疑它,你就会被它吸引。割风在修道院度过的两年多时间里,一直很顺利。他总是独自一人,忙于园艺,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外无事可做。由于他远离那些走来走去的蒙面女人,他眼前只看到一片影子的晃动。凭着专注和敏锐,他成功地给所有这些幽灵穿上了血肉之躯,那些如尸体般的人对他来说有了生命。他就像聋子,视力变得更敏锐；又像瞎子,听力变得更敏锐。他努力破解不同钟声的含义,并且成功了,因此这座沉默寡言、神秘莫测的修道院对他毫无秘密可言；斯芬克斯在他耳边倾吐了她所有的秘密。

割风知道一切却隐瞒一切,这便是他的艺术。整个女修道院都认为他愚钝。这在宗教中是一大优点。有投票权的嬷嬷很看重割风。他是个古怪的哑巴。他令人信赖。此外,他循规蹈矩,除了果园和菜园有明确需要之外,从不外出。这种谨慎的举止为他赢得了声誉。然而,他让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是修道院的门房,他知道了她们接待室的怪癖；另一个是墓地的掘墓人,他了解了他们葬仪的奇特之处；就这样,他对这些修女有了双重了解,一面是关于她们的生活,另一面是关于她们的死亡。但他并不滥用这些知识。修会对他评价很高。年迈、跛脚、对一切视而不见,也许还有点耳聋--何等品质！她们很难找到替代他的人。

这个老头儿,带着一个感到自己受人赏识的人那种自信,对尊敬的院长嬷嬷发表了一通相当冗长而非常深刻的乡下长篇大论。他大谈他的年龄、他的病痛、从此以后对他而言双倍计算的岁月重负,以及日渐增加的工作量、花园的巨大面积,还有必须熬夜的夜晚--比如像昨天晚上,他因为月色太亮不得不给瓜苗盖上草席,最后他这样结尾:“他有一个兄弟”--（院长嬷嬷动了一下）--“一个不再年轻的兄弟”--（院长嬷嬷又动了一下,但这回是表示安心）--“如果允许的话,这个兄弟可以来和他同住并帮忙,他是一个出色的园丁,修会会得到他很好的服务,比他自己更好；否则,如果他的兄弟不被接纳,他作为兄长,觉得身体已垮,不能胜任工作,将不得不非常遗憾地离开；而且他的兄弟有一个小女儿,他会带她来,她可以在修道院里为上帝教养,说不定,谁知道呢,将来有一天会成为修女。”

他说完后,院长嬷嬷停住了手中滑动的念珠,对他说:“你能在今天傍晚以前弄到一根结实的铁棍吗？”“做什么用？”“做撬杠。”“是的,尊敬的母亲,”割风回答。院长嬷嬷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走进隔壁房间,那是会议>>厅,<<<有投票权的嬷嬷大概正在那里聚会。割风独自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