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Thirteen: 1812 – Chapter fifteen (第十五章)

十月初,又有一位信使来到库图佐夫处,带来拿破仑的一封提议和谈的信,信上日期伪造为发自莫斯科,尽管拿破仑此时已离库图佐夫不远,就在古老的卡卢加大道上。库图佐夫对这封信的回复,与他此前回复洛里斯东带来的那封信如出一辙:和谈绝无可能。

此后不久,从在塔鲁季诺左翼活动的多罗霍夫游击队传来消息,称在福明斯克发现了布鲁西耶师的部队,并且该师与法军其他部队分离,有可能轻易被歼灭。官兵们再次要求出击。参谋部的将军们因回忆起塔鲁季诺的轻易胜利而兴奋不已,敦促库图佐夫采纳多罗霍夫的建议。库图佐夫则认为无需采取任何进攻行动。结果不可避免地达成了妥协:一支小部队被派往福明斯克进攻布鲁西耶。

说来也巧,这项结果证明是极其艰巨而重要的任务,竟交给了多赫图罗夫--就是那位谦逊矮小的多赫图罗夫,没有人向我们描述他制定过作战计划、在团前冲锋陷阵、向炮兵连抛撒十字勋章等等,他被认为并且被说成是优柔寡断、缺乏见识的人--然而我们却发现,从奥斯特里茨到一八一三年的整个俄法战争中,凡是最困难的地方都由他指挥。在奥斯特里茨,他最后一个留在奥格斯特堤坝上,集结溃散的团队,在所有人都在逃跑和覆灭、后卫部队中没有一个将军的时候,挽救了一切可能挽救的东西。他身患热病,率领两万人前往斯摩棱斯克保卫该城,对抗拿破仑的整个军队。在斯摩棱斯克,他在马拉霍夫门那里,热病发作刚打了一会儿盹,就被城里的炮击声惊醒--然后斯摩棱斯克坚守了一整天。在博罗季诺战役中,当巴格拉季翁阵亡,我方左翼十分之九的士兵倒下,法军炮兵的全部火力都集中于此的时候,被派到那里的正是这位同样优柔寡断、缺乏见识的多赫图罗夫--库图佐夫急忙纠正他先前先派别人去而犯下的错误。于是,这位安静矮小的多赫图罗夫骑马前往,而博罗季诺成了俄军最辉煌的荣耀。许多英雄被我们用诗歌和散文歌颂,但关于多赫图罗夫却几乎只字未提。

又是多赫图罗夫被派往福明斯克,再从那里前往小雅罗斯拉韦茨--那是与法军进行最后决战的地方,也是法军明显开始瓦解的地方；我们听说了许多那个战役时期的天才和英雄,但关于多赫图罗夫却只字未提或说得很少,而且言辞含糊。而对多赫图罗夫的这种沉默,恰恰是他功绩最清楚的证明。

一个不了解机器运转的人,自然会以为偶然掉进机器里、干扰其运转并在其中翻滚的碎屑是最重要的部分。不了解机器构造的人,无法想象那安静旋转的细小连接齿轮才是机器最关键的部件之一,而不是那些只会妨碍和破坏工作的碎屑。

十月十日,当多赫图罗夫已走到前往福明斯克的半路,在阿里斯托沃村停下,忠实地准备执行他所接到的命令时,整个法军在其痉挛般的运动中,已经抵达缪拉的阵地,显然是要进行决战--却突然毫无理性地向左转,拐上新的卡卢加大道,并开始进入福明斯克,而此前那里只有布鲁西耶的部队。那时,多赫图罗夫的指挥下,除了多罗霍夫的游击队,还有菲格纳和谢斯拉温的两支小游击队。

十月十一日晚,谢斯拉温带着一名他俘虏的法军近卫军士兵来到阿里斯托沃指挥部。俘虏说,当天进入福明斯克的部队是整个大军的前卫,拿破仑就在那里,大军已于四天前离开莫斯科。同一天晚上,一名从博罗夫斯克来的农奴说他看见一支庞大的军队进入该镇。多赫图罗夫部下的几名哥萨克报告说,他们看到法军的近卫军正沿着通往博罗夫斯克的道路行进。所有这些报告表明,他们原以为只遇到一个师的地方,现在却有整个法军正从莫斯科沿着一条意想不到的路线--沿着卡卢加大道--行进。多赫图罗夫不愿采取任何行动,因为他现在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他接到的命令是进攻福明斯克。但那时那里只有布鲁西耶,而现在整个法军都在那里。叶尔莫洛夫希望凭自己的判断行事,但多赫图罗夫坚持必须得到库图佐夫的指示。于是决定向参谋部送一份急报。

为此,选择了一名能干的军官博尔霍维季诺夫,他除了递交书面报告外,还要口头说明整个情况。将近午夜,博尔霍维季诺夫收到了急报和口头指示,便带着一名携带备用马匹的哥萨克,策马向将军参谋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