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VII. Parenthesis – Chapter five: Prayer (第五章:祈祷)

他们祈祷。

向谁祈祷？

向上帝祈祷。

向上帝祈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之外,是否存在一个无限？那个无限是否在场、内蕴、恒久？它必然具有实体,因为无限本身即是无边；它必然具有智慧,因为无限本身即是无穷--倘若它缺乏物质,便会受限；倘若它缺乏智慧,便会止步。这个无限是否在我们心中唤起了本质的观念,而我们只能将存在的观念归于自身？换句话说,它是不是那个绝对,而我们只是相对？

在我们之外存在无限的同时,我们之内是否也存在一个无限？这两个无限（多么令人不安的复数！）是否一个叠压着另一个？这第二个无限,不妨说,是否从属于第一个？它是否是后者的镜子、映照、回声,一个与另一个深渊同心的深渊？这第二个无限是否也具有智慧？它是否思考？是否爱？是否意愿？如果这两个无限皆有智慧,那么每一个都有意志的根据,在上面的无限中有个“我”,在下面的无限中也应有个“我”。下面的那个“我”是灵魂；上面的那个“我”是上帝。

将下面的无限,通过思想的媒介,与上面的无限相接触,这便叫作祈祷。

我们切不可剥夺人类心灵的任何东西；压制是恶。我们必须改革和转变。人身上某些官能指向未知:思想、遐想、祈祷。未知是一片海洋。什么是良知？它就是未知的罗盘。思想、遐想、祈祷--这些是伟大而神秘的辐射。让我们尊重它们。灵魂的这些壮丽放射去往何方？进入阴影--也就是说,进入光明。

民主的伟大之处在于不否认人类的一切,不否定人性的任何部分。紧挨着人的权利,至少并存的还有灵魂的权利。粉碎狂热,敬仰无限,这便是法则。我们切不可只满足于匍匐在造物之树前,凝视它缀满星辰的枝丫。我们还有责任为人类灵魂劳作:守护奥秘对抗奇迹,崇敬不可理解而拒绝荒谬,只把必然之事当作不可解释的事实而接受,净化信仰,从宗教之上除去迷信,清除上帝身上的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