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呼啸山庄》第29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我找来那个正在挖掘林顿坟墓的教堂司事,让他移去她棺盖上的泥土,然后我打开了它。
有那么一刻,当我再次看到她的脸--那仍是她的脸--我曾想就待在那儿；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拉走。但他说,如果空气吹到脸上,脸会变样。于是,我把棺材的一侧撬松,盖了回去--不是林顿那一边,让他见鬼去吧！我恨不得他被焊在铅棺里--我还贿赂了教堂司事,等我躺在那儿的时候,把这一侧拉开,把我的棺材也滑出来。我要让人这么办,这样,等林顿来到我们这儿时,他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您太邪恶了,希斯克利夫先生！”我大声说道,“去惊扰死者,您就不觉得羞愧吗？”
“我没有惊扰任何人,内莉,”他答道,“我给了自己一些安宁。现在我反倒会舒坦得多；等我到了那儿,你更有机会让我长眠地下。惊扰她？不！是她惊扰了我,日日夜夜,整整十八年--无休无止--毫不留情--直到昨夜。而昨夜,我平静了。我梦见我与那安眠者同卧最后一觉,心已停止跳动,脸颊冰冷地贴着她的脸颊。”
“如果她已经化为尘土,或者更糟,那你又会梦见什么呢？”我说。
“和她一同化为尘土,那才叫更加幸福！”他答道。“你以为我会惧怕那样的变化吗？我掀起棺盖时,原以为会看到那种转变,但更让我高兴的是,这转变要等到我与她共享时才开始。况且,若非我清晰地印下了她那无情面容的印象,那种怪异的感觉就难以驱散。事情起始得古怪。你知道,她死后我疯了；从黎明到黎明,我无休止地祈祷她回到我身边--她的灵魂--我对鬼魂深信不疑；我相信它们能,也确实存在于我们中间！她下葬那天,下起了雪。傍晚我去了教堂墓地。寒风凛冽如冬--四周一片孤寂。我不怕她那蠢丈夫会那么晚游荡到这儿来；别人也没理由来此。独自一人,意识到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松土,我对自己说--‘我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若她冰冷,我便当是北风刺骨；若她不动,那便是沉睡。’我从工具房取来铁锹,奋力挖掘--铁锹刮到了棺材；我便用手去扒；木头在螺钉周围开始开裂；正当我即将得逞时,似乎听到有人在上方叹息,就在坟墓边缘,俯身而下。‘只要我能撬开这个,’我喃喃道,‘我巴不得他们用土将我们俩一同掩埋！’我更加拼命地扭动。又一声叹息,近在耳畔。我仿佛感到一股温暖的呼吸取代了那夹着雨雪的寒风。我知道并无血肉之躯在旁；但正如你在黑暗中虽看不见却能感知某个实体的逼近,我确凿地感到凯茜就在那儿:不在我之下,而是在地上。一股突如其来的解脱感从心脏涌向四肢。我放弃了这痛苦的劳作,立刻转身,心中充满了慰藉--难以言喻的慰藉。她的存在陪伴着我:在我重新填平坟墓时,它依然在,并引领我回家。你尽可嘲笑,若你愿意；但我确信会在那儿见到她。我确信她与我同在,我忍不住对她说话。一到山庄,我便急切地冲向房门。门锁着；我记得,那个该死的恩肖和我妻子竟敢阻拦我进去。我记得我停下脚步,踢得他喘不过气来,然后匆匆上楼,奔向我与她的房间。我不耐烦地环顾四周--我感觉到她就在身边--我几乎能看见她,却又不能！那时我本该因渴望的煎熬、因祈求一瞥的狂热而汗血淋漓！可我连一瞥也未得。她向我显现,就如生前常做的那样,是个魔鬼！自那以后,时多时少,我一直受着这难以忍受的折磨的戏弄！真是地狱！让我的神经紧绷到如此地步,若非它们坚韧如羊肠线,早就松弛得像林顿那般虚弱了。当我与哈里顿坐在屋里时,仿佛一出门便能遇见她；当我在荒原上漫步时,仿佛能遇见她正走进来。我离家时,总是匆匆返回；她一定就在山庄的某处,我深信不疑！当我在她的房间就寝时--我被赶了出来。我无法躺在那儿；因为我一合上眼,她要么就在窗外,要么滑开镶板,要么踏入房间,甚至将她可爱的头颅枕在同一个枕头上,就像她幼时那样；我不得不睁眼去看。于是我一夜睁眼闭眼上百次--却总是失望！这真叫人肝肠寸断！我常常大声呻吟,直到那老恶棍约瑟夫无疑认定我的良心在我体内作祟,如同恶魔。如今,既然我见到了她,我平静了些--只是一点点。这是一种奇怪的杀戮方式:不是一寸一寸地,而是一丝一毫地,用一个希望的鬼影来哄骗我,整整十八年！”
希斯克利夫先生停顿了一下,擦拭额头；他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额上；他双眼凝视着炉中通红的余烬,眉毛并未紧锁,却在太阳穴处微微扬起；这减轻了他面容的狰狞,却赋予它一种特别的烦恼神情,以及精神因全神贯注于某一念头而紧绷的痛苦模样。他的话多半是对自己说的,我则保持沉默。我不喜欢听他说话！过了片刻,他又对着那幅肖像出起神来,把它取下,靠在沙发上,以便更好地端详；他正这么忙着,凯瑟琳进来了,说她已经准备好,只等小马备鞍。
“明天把那个送过来,”希斯克利夫对我说；然后转向她,补充道:“你大可不必骑马:今晚天气好,在呼啸山庄你不需要小马；无论你去哪儿,你自己的脚就够用了。走吧。”
“再见,艾伦！”我亲爱的小女主人悄声说道。她吻我时,嘴唇像冰一样冷。“来看我,艾伦；别忘了。”
“当心你别做这种事,迪恩太太！”她的新父亲说道。“我想和你说话时,会来这里。我可不要你窥探我的房子！”
他示意她走在他前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刺痛了我的心,她照做了。我从窗口看着他们走下花园。希斯克利夫把凯瑟琳的胳膊夹在他的臂下:虽然她起初抗拒这个举动；他快步催促她走进小径,那里的树木遮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