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enty-three: The Ebb-Tide Runs (第二十三章:退潮时分)

那小船--在我与她打交道之前,我早有充足的理由知道--对于我这般身高体重的人来说,是一艘非常安全的船,既浮力好,在海中又灵巧；但她却是最难驾驭、最别扭的船只。无论你怎么摆弄,她总是比任何船都更偏向一边,而转圈圈则是她最擅长的把戏。就连本·冈恩自己也承认,她“在熟悉其习性之前,确实难以驾驭。”

我自然竭尽全力,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无法操控她；她不肯保持航向,而是不停地转圈,随着潮水漂流。我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被冲向外海,并密切留意着水流的变化。

事实上,我稳稳地向南方漂流。微风从东方吹来,先前向北奔涌的潮水,此刻正逐渐减弱并开始转向。退潮正在加剧,我被带离了骷髅岛与大陆之间的狭窄水道。

我能望见南方的开阔海洋,心想一旦完全漂入其中,恐怕就再难返回了。这念头令人不快,我开始拼命划桨,试图将小船向西推,朝向岛屿。

但无济于事。潮水对我而言太过强大,我被席卷而过,越过骷髅岛的南端,漂向外广阔的大西洋。太阳现已升起,海面平静,但在这浩瀚无垠的水域中,我感到自己渺小而无力。

我身边没有食物,只有从寨子里带来的一小瓶水。我的处境岌岌可危,开始回想起所有听过的关于人在海上漂流、渴死的故事。

然而,我并非轻易放弃之人。我记得潮水必定会再次转向,退潮终将止息,涨潮便会开始。只要我能漂浮到那时,或许就能被带回岛屿附近。

于是,我决定保存体力,任由小船漂流,只划动足够的桨以保持船头朝海,防止翻覆。太阳越来越烈,我很快便感到口干舌燥,但只敢从瓶中抿一小口水。

数小时过去,潮水果然开始减弱。我感觉到小船的运动发生了变化,望向陆地,发现自己不再漂离,似乎稳住了阵脚。接着,缓慢地,我开始向岛屿回漂。

这是个缓慢而乏味的过程,太阳已高悬天际。我渴得嗓子冒烟,饿得浑身乏力,但看到岛屿越来越近,希望又重新燃起。

最后,涨潮强劲地涌来,我被迅速带回水道,驶入锚地。我能看见伊斯帕尼奥拉号仍系在原处,海盗旗在桅顶飘扬。但我已筋疲力尽,无暇多顾,任由小船漂至寨子附近的沙滩上搁浅。

我踉跄着爬出小船,倒在沙滩上,累得动弹不得。但此刻我已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