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德伯家的苔丝》第29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学,提升阅读技巧。
婚礼前夕。苔丝在奶牛场,而安吉尔·克莱尔在他父亲位于埃明斯特的家中。两人都已为次日做好了准备。
苔丝独自坐在卧室里。她支开了其他挤奶女工,希望独处。过去几个月的事件像戏剧场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回想起与安吉尔的初次相遇,奶牛场的日子,他耐心的追求,以及她自己的犹豫和最终屈服。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一个念头击中了她--一个如此可怕的念头,仿佛冻结了她血管里的血液。她没有告诉他--她没有告诉他她的过去!在他们爱情最初的喜悦中,在她对他奉献的谦卑里,她把那些在特兰里奇的黑暗日子的记忆搁置一旁,视为太过羞耻而不愿回想。她几乎说服自己那些从未发生过。
但现在,在成为他妻子的前夕,真相以压倒性的力量向她袭来。不坦白就嫁给他,这样做对吗,诚实吗?他爱她;他信任她;他相信她像他自己一样纯洁无瑕。而她--她又是什么?
一瞬间,她想过立刻去找他,告诉他一切。但距离太远;天色已晚;况且,他会怎么想她等到最后一刻才说?或许他不会相信她。或许他会认为她疯了。
接着,不说的诱惑袭来。毕竟,那是过去的事;已经结束了;除了她自己,与任何人无关。为什么要翻出旧日的伤痛,毁掉她自己和他的幸福?他爱现在的她;为什么要向他展示曾经的她?
但她的良心太强,不容这样的诡辩。“不,”她对自己说,“我必须告诉他。在虚假的伪装下嫁给他是一种罪过。如果他抛弃我,我必须承受。但我不能欺骗他。”
她坐下来写了一封信--一封简短、充满激情的请求宽恕的信,从头到尾告诉了他一切。她封好信,地址写上“安吉尔·克莱尔,埃明斯特。”然后她轻轻打开门,走下楼。她要在早上邮递员来时亲自交给他。
夜晚平静而安宁。月亮近乎圆满,洒下清冷明澈的光辉,使万物分明。苔丝走到花园门口,望向道路。万籁俱寂。她返回屋内,但并未入睡。那封信躺在桌上,像一个控诉的灵魂。
几个小时过去了。终于,黎明开始破晓。苔丝听到了邮递员的脚步声。她跑下楼,在门口遇见他,把信交给他,并目送他离去。然后她回到房间,精疲力竭但如释重负。
早晨来临,明亮而欢快。婚礼队伍集合了。苔丝穿着一件简朴的白裙,看起来比以往更美,但苍白而心事重重。安吉尔到来,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仪式在奶牛场举行,由奶场主夫妇作见证人。
婚礼后有一顿简单的早餐。然后这对新人准备离开去度蜜月。正当他们要出发时,苔丝焦虑地看着安吉尔。他收到她的信了吗?他的脸色毫无变化;他依旧温柔而深情。
他们乘马车离去。苔丝紧挨着丈夫坐着,但她的心因恐惧而沉重。那封信没有送到他手里--或者送到了,但他还没读。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应该亲口告诉他吗?
他们到达火车站,上了火车。安吉尔依然如故。苔丝试图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机会就这样溜走了。
他们抵达了他为临时住所租下的房子--一个偏远山谷中的孤寂农舍。到达时已是傍晚。这地方风景优美,但对苔丝来说,却像一座监狱。
安吉尔按照习俗将她抱过门槛。他在客厅里放下她,炉火和鲜花让房间明亮温暖。“终于,我亲爱的妻子,”他说着,亲吻了她。
苔丝突然哭了起来。“你为什么哭,我的宝贝?”他惊慌地问道。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件我早该告诉你的事,”她抽泣着说。
“好吧,那就告诉我。无疑是很严重的事,让你哭成这样。”
安吉尔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啊,”他缓缓说道,“我也有件事要坦白。但你先说。”
于是苔丝讲述了她的故事--那整个可悲的背叛史,她的痛苦,孩子的出生和死亡。她讲述得简单直白,没有辩解或夸大,就像一个不指望怜悯的人。
她讲完后,一阵漫长的沉默。安吉尔从她身边走开,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他的脸紧绷而僵硬。
“苔丝,”他终于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曾经--你现在--不是一个纯洁的女人?”
“我离开家时是清白的,”她回答。“但我被欺骗了--被背叛了。”
他冷冷地、机械地说着,仿佛在跟自己推理而非对她讲话。“我娶你时相信你是纯洁的。我发现你并非如此。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他们会怎么说?”
苔丝听着,惊呆了。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安吉尔--那个温柔、慷慨的爱人。这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固守传统道德的人,震惊得失去了所有细腻的情感。
“安吉尔,”她恳求道,“原谅我!我本想早点告诉你,但我做不到。我写了一封信,投进了邮筒。”
“那一定是寄丢了。但我试图告诉你。你难道不能原谅我吗?我这么爱你!”
“宽恕不能改变事实。你是这样一个人;我以为你是另一个人。我爱过的那个女人不是你,而是另一个披着你外形的女人。”
这些话像一记重击打在苔丝身上。她跌坐到椅子上,用双手捂住脸。安吉尔继续在房间里踱步。
最后,他在她面前停下。“我们必须考虑该怎么做,”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们不可能作为夫妻生活在一起。这很清楚。我们必须分开--至少暂时分开。”
“你最好先回父母家待一阵子。我会给你一笔生活费。以后,或许,我们可以达成某种安排。”
苔丝睁大绝望的眼睛看着他。“你要赶我走?你,我的丈夫?”
“是你用欺骗赶走了我。我无法和你生活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苔丝听到他上了楼。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甚至困惑得哭不出来。炉火渐渐熄灭;房间变得寒冷而黑暗。她依然没有动。
最后,她起身蹑手蹑脚地上了楼。他们卧室的门关着。她侧耳倾听,但没听到任何声音。她走进一间为她女仆准备的小房间--他们原本打算雇个仆人。她就在那儿和衣躺下,等待着天明。
天亮了,她走下楼。安吉尔已经在客厅里。他准备好了早餐。他平静地对她说,但那种礼貌比愤怒更残酷。
他们坐下来吃饭,但谁也吃不下。饭后,安吉尔说:“我一直在考虑我们昨晚说的话。我看情况没有改变。我今天就走--我想去我父亲家。你最好回马洛特去。”
他走出去备好了马。回来时,他把一些钞票放在桌上。“这是你目前需要的。你需要更多时,我会再寄。”
苔丝没有看那些钱。“安吉尔,”她说,“我是不是太邪恶,你不愿和我生活在一起?”
“我没说你邪恶。但你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们别再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