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enty-four: Treats of a Very Poor Subject. But Is a Short One, and May Be Found of Importance in This History (第二十四章 一个颇为贫苦的话题；但本章甚短,也许在本故事中甚为重要)

他们走上街头时,天色阴沉；风刮得紧,雨也下得猛,乌云阴沉,预示着一场风暴。夜晚非常潮湿:大摊大摊的水积在路上,水沟都满溢了。天空隐约透出些许将临的晨光；但这并未驱散眼前的阴郁,反而更添了几分压抑:那晦暗的光线,只能将街灯发出的光亮衬得苍白,却无法为湿漉漉的屋顶和凄清的街道,洒下任何温暖或明亮的色调。镇上那一角似乎还没人走动；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他们穿过的那些街道,寂静而空旷。

等到他们拐进 贝斯纳尔格林路 时,天色已完全破晓。许多街灯已经熄灭；几辆乡间大车正缓慢地、吃力地向 伦敦 方向驶去；间或有一辆溅满泥浆的 驿车 轻快地嘎嘎驶过:车夫经过时,给那因走在马路错误一侧、险些害他晚到办公室四分之一分钟的迟钝大车夫,惩戒性地来上一鞭。那些里面点着煤气灯的 酒馆 已经开门；渐渐地,其他店铺也开始卸下门板,零星遇到几个行人。接着,是三五成群、赶去上工的工人；然后,是头顶鱼篓的男男女女；满载蔬菜的驴车；装着 活畜 或整扇整扇肉块的 轻便马车；提着奶桶的 送奶妇；形形色色的人们带着各种补给品,源源不断地向镇东的郊区跋涉而去。随着他们接近 伦敦城,喧嚣与车马逐渐增多；当他们穿梭于 肖尔迪奇 和 史密斯菲尔德 之间的街道时,人声与市声已汇成一片鼎沸的喧嚣。天色已亮到白日能达到的程度,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而 伦敦 半数居民的繁忙清晨已然开始。

“哎,科尼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今天早上可真冷得不寻常,是吧？”

“确实非常冷,先生,” 女总管 答道。

“真是这样,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简直刺痛我心窝。”

班布尔先生 说这话时打了个寒噤；并且,眼巴巴地望着炉火,用拨火棍捅了捅。

“您这儿的炉火真旺,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

“火是很旺,先生,” 科尼太太 答道,在‘很’字上略为加重了语气。

“而且这房间多叫人舒心啊,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着,环顾四周。

“房间是挺舒适,先生,” 女总管 表示赞同。

“伴侣,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在这世上可是件大事。”

“啊,的确是大事,先生,” 科尼太太 说。

“而孤独,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可是件非常可怕的事。”

“尤其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先生,” 科尼太太 说。

“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一样,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我们俩都不年轻了,科尼太太。”

“这话很对,先生,” 科尼太太 说。

“而且我们俩这辈子都见过不少烦恼,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

“确实不少,先生,” 科尼太太 说。

“而且我们俩的期望都落过空,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

“非常落空,先生,” 科尼太太 说。

“而且我们俩都曾心碎过,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

“确实心碎过,先生,” 科尼太太 说。

“那么,我们何不将两颗破碎的心合二为一呢,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着,往前挪了挪。

“噢,班布尔先生！” 科尼太太 叫道。

“为什么不呢,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我是个孤单的男人,您是个孤单的女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把手给我,科尼太太。”

于是 班布尔先生 说到做到,抓起 女总管 的手,将它按到自己的嘴唇上。

“哎呀呀,班布尔先生！” 科尼太太 说着,脸红了。

“叫我亚伯拉罕吧,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

“那么,亚伯拉罕,” 科尼太太 说。

“那么您呢,科尼太太,您愿意成为我的人吗？” 班布尔先生 说。

“噢,这太突然了,班布尔先生！” 科尼太太 说。

“但我们何必等待呢,太太？” 班布尔先生 说。“我们都不年轻了,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让我们尽快结婚吧。”

“嗯,班布尔先生,” 科尼太太 停顿了一小会儿,说,“如果您真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太太！” 班布尔先生 叫道。“对了,您的教名是什么,太太？”

“夏洛特,先生,” 科尼太太 说。

“夏洛特,” 班布尔先生 说。“一个甜美的名字,太太。听起来像音乐一样。”

“您太客气了,先生,” 科尼太太 说。

“那么您呢,夏洛特,您愿意成为我的人吗？” 班布尔先生 说。

“愿意,我愿意,亚伯拉罕,” 科尼太太 说。

就这样,三言两语之间,他们便把事情定下了；班布尔先生 再次亲吻了 女总管,便心情轻松、满面春风地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