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enty-seven (第二十七章)

自上一章所述之事落幕,已过去了两个星期。凯瑟琳再度受邀前往米尔索姆街的希望还未实现；她正开始猜想蒂尔尼一家必定已离开巴斯时,一日她正与艾伦太太在联合通道散步,却迎面碰见了他们本人。蒂尔尼将军也在其中,一行人停下脚步与她说话。将军一副专程寻找她的模样,极为客气地向她致意,并再次问候艾伦先生与艾伦太太的安康。接着他提起,“他如今在巴斯的逗留期限只剩这最后一日,若未能登门向二位致意便离开,实为遗憾；好在今晨他运气极佳,恰逢府上别无访客,便当即冒昧造访了一回。”

凯瑟琳对这一番殷勤备至的表示深感欣喜,极为真挚地表达了她的感激。将军对她的回答似乎颇为满意,又交谈了几分钟后,其间他询问她是否介意他与她再跳接下来的两曲舞,这邀约被她又欢喜又爽快地接受了。

这一日的其余时光便在巴斯寻常的消遣中度过；夜晚来临,上舞厅照例聚集了人群。亨利·蒂尔尼也在那里,不多时便来到了她身边。“我一直在想,”两人一同散步时,他说道,“我倒是很想看你与我父亲共舞。我知道他会对你满意,而我也可以借机看看你运动过后、兴致勃勃时是何等神采奕奕的模样。”

凯瑟琳虽然想到此景不免有点窘迫,但觉得这是莫大的荣幸,不便拒绝；于是当将军前来请她共舞时,她便尽量优雅地将手交给了他。她与他跳了两支舞,其间他对她格外关注,几乎不住地与她交谈；舞曲终了,他以最是彬彬有礼的殷勤风度,将她送回了座位。

待他们坐下,将军便与艾伦太太攀谈起来,凯瑟琳这才得空观察起舞会上的其他人。她看见伊莎贝拉正依偎在詹姆斯·莫兰的臂弯里,虽然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半句,但所见已足以让她确信,他们正处在最情意绵绵的关系中。这景象令她感到高兴,因为她真心关爱自己的兄长,长久以来都盼着他能有个美满的归宿；她不禁想到,倘若伊莎贝拉真心实意,那她可真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女人之一了。

然而,她自身的处境却也并非没有令人困惑之处。蒂尔尼将军的殷勤备至,固然令她大为受用,却又如此新奇、如此出乎意料,以至于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本非她卑微身份所能企及的特别礼遇,忍不住要寻思其缘由。亨利的举止一如往常,温和而体贴；但她总觉得自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超越寻常友谊的东西。这念头虽使她心中暗喜,却也同时令她愈发局促不安。

舞会结束后,将军再次来到她们身边,对艾伦太太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向凯瑟琳说道:“莫兰小姐,希望您能赏光,允许我送您回家。我的马车就在门口,我很乐意将您送至府上。”

凯瑟琳对于这般厚待颇感惊讶,一时迟疑起来；可艾伦太太从来不会推辞这类好意,立刻替她应承下来:“噢！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敢肯定,我们将对您感激不尽。”

将军随即搀扶她们上了马车,一行人便驶往普尔特尼街。途中,他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各种话题；当马车停在艾伦先生家门前时,他以整晚所展现的同等礼貌搀扶她们下车,并反复表达着希望不久便能再与她们相见的愉快心情,而后方才告辞。

一进家门,艾伦太太便立刻开了腔:“哎呀,亲爱的,你觉得蒂尔尼将军怎么样？他难道不是个讨人喜欢的绅士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彬彬有礼的人呢。他对你多么殷勤啊！我敢肯定,他完全被你迷住了。你不这样觉得吗？”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想,夫人,”凯瑟琳答道。“他的确客气极了,但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对我这般关注。”

“哎呀,亲爱的,因为他喜欢你呀。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我看见你跳舞时他是怎么瞧你的了。我敢肯定,他非常欣赏你。何况他那么富有,有那么好的宅邸,还有那么高贵的家世。要我说,我觉得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凯瑟琳觉得这话荒唐,但她知道与艾伦太太争辩也是徒劳,便只说了自己对将军的客气深表感谢,但并无理由认为他对她另眼相看。

翌日早晨,蒂尔尼将军差人送来一纸便笺,措辞极为恭敬,恳请莫兰小姐赏光,于次日前往府上共进晚餐,并提及他的儿子和女儿也乐于作陪。便笺拿给艾伦太太看了,她简直欣喜若狂。

“瞧,亲爱的,我怎么说的来着？他完全爱上你了。邀请共进晚餐啊！而且还是蒂尔尼将军的邀请！你肯定会去的,我希望你玩得再愉快不过。”

凯瑟琳虽然对邀请感到十分高兴,但接受起来却有些顾虑。她知道艾伦先生和艾伦太太次日并无约会,觉得撇下他们独自前去不妥；可当她向艾伦太太提及她的疑虑时,立刻就被驳了回去。

“亲爱的,你可千万别考虑我们。没有你,我们也能过得很好。何况,只是一个晚上罢了,而且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们是如何生活的,并让将军对你更加喜欢。我敢肯定,你会为晚宴添彩不少。”

如此一番劝说之下,凯瑟琳写了一封接受邀请的回信,派人送了出去。这一天的其余时光,便用在为这件大事做准备,以及聆听艾伦太太对蒂尔尼将军这番特别关注可能带来何种后果的种种猜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