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白鲸记》第48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那天夜里,正值中班值守,老人照例时不时从倚靠的舱口走出,来到他的瞭望孔前。他突然凶猛地探出脸来,像一条机警的船犬靠近蛮荒岛屿时那样,使劲嗅着海上的空气。他断言附近必有鲸鱼。
很快,所有值守者都嗅到了那种独特的腥气--活抹香鲸有时能在极远处散发出的气味。亚哈察看了罗盘,又看了看船艏风向标,尽可能精确地判断出气味的来向后,迅速下令微微调整航向并收拢船帆,对此,没有一个水手感到惊讶。
黎明时分,眼前的景象充分印证了这些举措的敏锐与英明:正前方海面上,一道绵长油滑的痕迹纵向延伸,平滑如油,边缘褶皱的水波宛如深水急流河口,那迅猛潮汐碎浪区所留下的、光滑如金属般的纹路。
达古用三根粗短的绞盘棒柄在艏楼甲板上雷鸣般敲击,那恰到好处的雷鸣般的敲击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他们几乎瞬间就手持衣物出现在舱口,仿佛是从那里被呼出来一般。
所有船帆张挂妥当后,他松开了那根预留用来将他吊升至主桅顶的安全绳；片刻之间,他们正将他向上吊去。当他升至三分之二的高度,正透过主上桅帆和上桅帆之间的水平空隙向前眺望时,他发出了一声海鸥般尖利的叫喊:“喷水啦！--喷水啦！一个雪丘般的背峰！是莫比·迪克！”
这声呼喊似乎同时被三位瞭望哨应和,甲板上的人们闻声振奋,纷纷涌向索具,要亲眼看看他们追逐已久的这条著名鲸鱼。亚哈此刻已到达他最终的瞭望位置,比其他瞭望哨高出几英尺；塔斯蒂哥就站在他下方上桅的桅顶上,因此那印第安人的头几乎与亚哈的脚跟齐平。从这个高度望去,鲸鱼此刻正在前方约一英里处,随着海浪的每一次翻滚,它那高耸闪亮的背峰便显露出来,并有规律地将寂静的水柱喷向空中。
“难道你们谁都没先看见吗？”亚哈喊道,对着周围高处的瞭望哨发问。
“先生,我几乎就在亚哈船长看见的同一瞬间看到了他,并且喊了出来。”塔斯蒂哥说。
“不是同一瞬；不是同一瞬--不,那枚达布隆金币是我的,命运把那枚达布隆金币留给了我。只有我；你们谁都没能第一个报出白鲸。它喷水啦！它喷水啦！--它又喷啦！又喷啦！--又喷啦！”他喊着,声调悠长、绵延、富有韵律,与他眼前鲸喷水柱逐渐拉长的节奏完全合拍。
此刻,戏剧性的紧张达到了顶点。那条奇特的船、那些更为奇特的船员,还有那严峻苍老的大海,似乎都在为某个凡夫俗子无法参透的目的而协力运作。全能之海的浩瀚涌浪；凝滞、平静、了无生气的空气；主帆脚索发出的悠长、沉闷、摇曳、挽歌般的颤响--这一切,仿佛都成了一个莫测目的的奇异仆役。
面团仔急忙跑到下面,瞥了一眼表,向亚哈报告了准确的分钟。
船此刻已偏离风向,借着风力缓缓起伏前进。塔斯蒂哥报告说鲸鱼已经下潜,亚哈便下令保持偏航,并备好测程绳和救生圈的缆绳。然后他走到迎风的船舷边,位于舵手的下风处,以一种专注而全神贯注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海面。
在经过如此漫长而焦灼的追逐后,鲸鱼的突然隐没,或许让船员们有些沮丧；又或许是亚哈站在船舷边时,那严峻而狂野的神情震慑了他们；一时之间,他们沉默而无所动作。接着,一声悠长、狂野而忧郁的呜咽--那是划破宁静的风所发出的第一声低语--响了起来；很快,船帆鼓满了风,船儿再度向前疾驰；然而,她刚恢复航速,那喊声便又响了起来。
所有的帆再次挂起,帆桁再次调整到迎风的锐角；但风向已变,此刻正对着鲸鱼吹来。船头转向迎风,小艇被放下海去。
初次放艇,总是一个让人高度紧张兴奋的时刻。船员们敏捷地跳向各自的岗位；投叉手们直立在艇首,标枪高举；划手们在横座板上就位,紧握船桨；然后,一声令下,小艇便被放下水,他们便竭尽全力朝鲸鱼划去。
眼下,那鲸鱼似乎无意逃走,而是静静地躺着,仿佛对危险毫无察觉。这给了小艇上的水手们勇气,他们加倍用力地划着。亚哈的艇冲在最前面；当他们靠近时,鲸鱼缓缓转过它巨大的头颅,有那么一刻,似乎用温和而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标枪掷了出去。它击中了鲸鱼；霎时间,鲸鱼剧烈抽搐起来。绳索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外飞驰；小艇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着在水面上飞驰；艇上的人们屏住呼吸,兴奋不已,紧紧抓住座位。
“浇湿绳子！浇湿绳子！”斯达巴克从大船上喊道；艇上的人们便朝绳子上泼水,以防摩擦起火。
但鲸鱼在最初的疯狂逃窜之后,转为一种稳定而迅捷的游速,拖着小艇向远海而去。其他小艇紧随其后；但亚哈的艇一马当先,他催促手下的人用尽全力划桨。
追捕就这样持续了好几个小时；鲸鱼时而潜入深海,时而浮出水面,小艇们则不知疲倦地奋力追赶。终于,太阳开始西沉时,鲸鱼掉转头,直冲大船而来。
鲸鱼紧贴着船头下方游过,然后,仿佛带着轻蔑,用尾巴猛击海水,一阵飞沫如雨般洒上甲板。小艇被召回；初次放艇就此结束,鲸鱼未能捕获,但莫比·迪克那骇人的力量与难以捉摸的特性,已给所有人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