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one hundred: Leg and Arm (第一百章:腿与臂)

裴廓德号正待驶过好望角之际,恰遇自捕鲸场返航的伦敦船塞缪尔·恩德比号。两船并泊片刻,两位船长亦相互作了拜访。

这位英国船长生性快活,面色红润,想必年轻时曾是个风流人物；如今年事已高,反倒安于养着一身焦黄油亮的好膘。他的脸庞堪称一块上等好肉,透着和煦的阳光色泽,双目则如钻石般灼灼生辉。他身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外套,黄铜纽扣如星子般熠熠闪光,配着鲜红马甲,在伦敦港素有“抹香鲸之王”的称号。

这位船长名叫布默。他是怀特岛人,毕生都在南方渔场度过。

当亚哈登上塞缪尔·恩德比号时,布默船长极为热忱地接待了他。两位船长很快便在船舱中落座,一瓶酒摆在了二人之间。

亚哈立刻将话题引向白鲸,询问布默船长是否见过它。

“‘见过他！’”英国船长喊道,“‘何止见过！就是这畜生卸了我这只胳膊,’”他指着空荡荡的袖管说道。

亚哈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倾身向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是怎么发生的？’”

“‘那是第一次放下小艇,’”布默船长答道。“‘我们正追上一群鲸鱼,我刚要掷出鱼叉,冷不防一条巨大的白鲸破浪而起,尾巴一扫便击碎了小艇,连人带船将我卷入深海。待我浮出水面,这只胳膊早已被齐根咬断。’”

“‘那之后你还见过它吗？’”亚哈问道。

“‘见过？当然见过,一次又一次地见,还同它搏斗过,可它总能逃脱。’”

“‘你就此罢手了？’”

“‘我？绝没有！只是丢了这条胳膊后,我觉得是时候让那畜生清静清静了。’”

“‘可你并未放弃捕鲸吧？’”

“‘哦,没有！如今我另有一艘船,还完成了多次成功的航程。’”

“‘但你从不再尝试捕捉那条白鲸？’”

“‘不啦,我把这差事留给那些年轻气盛的莽撞汉吧。’”

亚哈于是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并展示了他的象牙腿。两位船长比较了各自的伤残,并为彼此的健康干杯。

然而,布默船长虽满足于让那条白鲸就此罢休,亚哈追捕它的决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一番愉快的拜访之后,亚哈返回了裴廓德号,两条船便分道扬镳。

塞缪尔·恩德比号继续她的归途,而裴廓德号则破浪前行,坚定不移地追寻着莫比·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