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小妇人》第37章:提供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能。
一个星期以来,老房子里的美德多得足以供应整个街区。这着实令人惊叹,因为人人都仿佛置身天堂般的心境,自我克制蔚然成风。自从对父亲的初步忧虑缓解后,姑娘们不知不觉放松了她们值得称道的努力,渐渐又回到了老路上。她们并未忘记自己的座右铭,但希望与忙碌似乎变得轻松了些；经过这般巨大的付出后,她们觉得“奋进”也该放个假,于是给了它不少闲暇时光。
乔 因为疏忽未将剪短的头发遮好,患了重感冒,被勒令待在家里直至康复,因为马奇姑婆不喜欢听人带着鼻塞声读书。乔倒挺乐意,一番从阁楼到地窖的劲头十足翻检后,她窝在沙发上,一边用砷剂疗养感冒,一边读书消遣。艾米发现家务与艺术难以兼顾,便又回头玩她的泥饼去了。梅格每天去教学生,在家缝纫--或者说自以为在缝纫,其实多半时间都花在给母亲写长信,或反复阅读华盛顿的通讯上了。贝丝则一如既往地操持着,只是偶尔偷闲或伤感片刻。
所有琐碎家务她都每日忠实地完成,还包揽了许多姐姐们的活儿,因为她们总是丢三落四,整栋房子就像一只摆锤外出访友的钟,失了准头。当她心中因思念母亲或担忧父亲而沉重时,便躲进某个小橱柜,把脸埋在一件心爱旧睡袍的褶皱里,悄悄呜咽一阵,默默祈祷一番。无人知晓是什么驱散了她的忧郁,但每个人都感到贝丝是多么甜美可人、乐于助人,渐渐养成了遇小事便找她寻求安慰或建议的习惯。
大家都未意识到这段经历是对品格的考验；当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便觉得自己做得不错,理应得到赞扬。她们确实做得不错,但错在未能持之以恒,而这教训她们是通过诸多焦虑与悔恨才领悟到的。
“梅格,我希望你去看看赫梅尔一家。你知道妈妈嘱咐我们不要忘记他们,”马奇太太离开十天后,贝丝说道。
“今天下午我太累了,去不了,”梅格一边缝纫,一边舒服地摇着摇椅答道。
“好到能跟劳里出去,可没好到能去赫梅尔一家那儿,”乔笑着说,但对自己的前后矛盾略显羞愧。
“我每天都去,可那娃娃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胡梅尔太太出门做工了,洛特琴照顾着孩子。但它病得越来越重,我觉得你或汉娜该去看看。”
贝丝恳切地说道,梅格答应明天就去。
“去问汉娜要些可口的小食带过去吧,贝丝,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你有好处,”乔说道,又歉疚地补充,“我倒是想去,可我得写完稿子。”
“我头疼,也累了,所以想着你们谁或许能去,”贝丝说。
“艾米马上就回来了,她会替我们跑一趟的,”梅格提议。
于是贝丝在沙发上躺下,其他人则继续手头的活儿,赫梅尔一家便被忘在了脑后。一小时过去了。艾米没回来,梅格回房试穿新裙子,乔全神贯注于她的小说,汉娜在厨房炉火前酣然入睡。这时,贝丝悄悄戴上兜帽,往篮子里装满给穷苦孩子的零碎物品,顶着昏沉的脑袋,耐心双眼中带着哀伤的神情,走进了寒风里。她回来时天色已晚,无人看见她蹑手蹑脚地上楼,把自己关进母亲的房间。半小时后,乔去“妈妈的小间”取东西,发现贝丝坐在药箱上,神色凝重,双眼红肿,手里攥着一个樟脑瓶。
“克里斯托弗·哥伦布！怎么回事？”乔喊道,而贝丝伸出手仿佛要拦住她,急促地问道……
“你得过猩红热,对吧？”
“胡梅尔太太的。她还没到家,娃娃就死在我膝上了,”贝丝抽泣着说。
“我可怜的宝贝,这对你太可怕了！我该去的,”乔面带懊悔地说着,在母亲的大椅子上坐下,将妹妹搂入怀中。
“不算可怕,乔,只是太让人伤心了！我一眼就看出它病得更重了,但洛特琴说她妈妈去请医生了,所以我接过娃娃,让洛蒂歇会儿。它好像睡着了,可突然轻轻哭了一声,浑身发抖,接着就一动不动了。我试着焐热它的脚,洛蒂喂了它一点牛奶,可它毫无反应,我知道它死了。”
“我就那么坐着,轻轻抱着它,直到胡梅尔太太带着医生回来。医生说是死了,又检查了喉咙发炎的海因里希和明娜。‘是猩红热,太太。早该叫我来的,’他不耐烦地说。胡梅尔太太告诉他家里穷,本想自己治好娃娃,可现在太迟了,只能求他帮帮其他孩子,诊金只能指望善心人了。医生这才露出笑容,和气了些,但那场面太悲惨了,我和他们一起哭,直到他突然转身,叫我马上回家吃颠茄,不然也会染上这病。”
“不,你不会的！”乔紧紧抱住她,惊恐地叫道,“哦,贝丝,要是你病了,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我们该怎么办？”
“别怕,我想我不会病得太重。我查了妈妈的书,看到这病起初是头痛、喉咙痛,还有像我这样的古怪感觉,所以我确实吃了些颠茄,现在感觉好些了,”贝丝说着,把冰凉的手贴在滚烫的额头上,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
“要是妈妈在家就好了！”乔抓起书喊道,觉得华盛顿远在天边。她读了一页,看看贝丝,摸摸她的头,又窥了窥她的喉咙,然后严肃地说:“你每天都去照看那娃娃,一个多星期了,还跟其他要发病的孩子待在一起,所以我怕你也会染上,贝丝。我去叫汉娜,她最懂看病的事。”
“别让艾米来。她从没得过,我可不想传染给她。你和梅格不能再得一次吗？”贝丝焦急地问。
“我想不能。真得了我也不在乎。活该,自私鬼,让你去,自己却待着写些破烂玩意儿！”乔嘀咕着,去找汉娜商量。
这位好心人立刻清醒过来,马上拿定主意,安慰乔说不用担心；人人都得过猩红热,只要治疗得当,没人会死。乔信了她的话,上楼叫梅格时安心了不少。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办,”汉娜检查并询问过贝丝后说,“我们请班斯医生来看看你,亲爱的,确保我们没弄错。然后送艾米去马奇姨妈家待一阵,免得她受传染,你们姐妹中留一个在家陪贝丝一两天。”
“当然我留下,我最大,”梅格开口道,神色忧虑且自责。
“我留下,因为她病是我的错。我跟妈妈保证过会跑腿,可我没做到,”乔坚决地说。
“乔,拜托了。”贝丝把头靠在姐姐肩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事便一锤定音。
“我去告诉艾米,”梅格说道,心里有点受伤,但总体上又松了口气,因为她不喜欢护理病人,而乔喜欢。
艾米公然反抗,激动地宣称宁愿得猩红热也不去马奇姑婆家。梅格讲道理、恳求、命令,全都无济于事。艾米抗议说她绝不去,梅格绝望地丢下她,去问汉娜该怎么办。她还没回来,劳里走进客厅,发现艾米把头埋在沙发垫里啜泣。她讲了事情经过,指望得到安慰,可劳里只是把手插进口袋,在房间里踱步,轻轻吹着口哨,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他坐到她身边,用最哄人的语气说:“现在做个明事理的小女人,照她们说的做。别哭,听听我想了个多棒的主意。你去马奇姨妈家,我每天来带你出去,坐车或散步,咱们玩个痛快。这不比在这儿闷闷不乐强吗？”
“我不愿被当成累赘打发走,”艾米委屈地说。
“天哪,孩子,这是为你好。你不想生病,对吧？”
“不想,我当然不想,可我敢说我会病的,因为我一直跟贝丝在一起。”
“正因为如此,你才该马上离开,这样或许能躲过。换换空气,有人照顾,我敢说能让你保持健康；就算不能完全避免,病也会轻些。我劝你尽快动身,猩红热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姐。”
“可马奇姨妈家太无聊了,她又那么凶,”艾米说着,显得有点害怕。
“有我天天蹦来告诉你贝丝的情况,带你出去闲逛,就不会无聊了。老太太喜欢我,我会尽可能嘴甜,这样不管我们做什么,她都不会唠叨。”
“你会用帕克拉的轻便马车带我出去吗？”
“好姑娘！叫梅格来,告诉她你让步了,”劳里赞许地拍了拍她,这一拍比“让步”更让艾米恼火。
梅格和乔跑下楼来见证这奇迹,艾米觉得自己无比珍贵且富有牺牲精神,答应只要医生说贝丝会病,她就去。
“小宝贝怎么样了？”劳里问道,因为贝丝是他特别疼爱的人,他对她的担忧超乎他所愿表露的。
“她躺在妈妈床上,感觉好些了。娃娃的死让她难过,但我敢说她只是着凉了。汉娜说她也这么想,可她看上去忧心忡忡,这让我坐立不安,”梅格答道。
“这世界真折磨人！”乔烦躁地抓乱头发说,“刚摆脱一个麻烦,另一个又接踵而至。妈妈一走,好像什么都抓不住,我简直六神无主了。”
“哎,别把自己弄成只刺猬,那不好看。整好你的假发,乔,告诉我该给你妈妈发电报吗,还是做点别的？”劳里问道,他一直无法接受这位朋友失去了她唯一的秀美。
“这正是让我为难的事,”梅格说,“我觉得如果贝丝真的病了,我们该告诉她,可汉娜说不行,因为妈妈离不开爸爸,这只会让他们担心。贝丝不会病太久,汉娜知道该怎么做,妈妈也吩咐过我们要听她的,所以我想我们必须照办,可我觉得这不太对。”
“嗯,这个嘛,我也说不准。不如等医生来过,问问你爷爷。”
“好。乔,你马上去请班斯医生,”梅格命令道,“医生没来前,我们什么都定不下来。”
“你待着吧,乔。我是这家的跑腿小哥,”劳里说着拿起帽子。
“我是跟邻居们的好榜样学的,”劳里答道,晃着身子出了房间。
“我对这小伙子寄予厚望,”乔看着他一跃翻过篱笆,赞许地微笑道。
“对一个男孩来说,他做得不错,”梅格的回答有些冷淡,因为这话题引不起她的兴趣。
班斯医生来了,说贝丝有猩红热的症状,不过他认为病情会很轻,尽管听到赫梅尔家的事时面色凝重。艾米被勒令立刻离开,并备了些预防药物,于是在乔和劳里的护送下,她大张旗鼓地出发了。
马奇姑婆以她一贯的待客之道接待了他们。
“这回又有什么事？”她从眼镜上方锐利地打量着问道,而鹦鹉坐在她椅背上叫道……
“不出我所料,要是放任你们在穷人家瞎转悠的话。艾米可以留下,只要没病--我毫不怀疑她会病的,现在看着就像。别哭,孩子,听人抽鼻子让我心烦。”
艾米正要哭出来,可劳里偷偷拉了拉鹦鹉的尾巴,引得波莉发出一声惊叫,怪腔怪调地嚷道:“保佑我的靴子！”那滑稽样儿让她破涕为笑。
“你母亲那边有什么消息？”老太太粗声问道。
“哦,是吗？哼,我看这好景不长。马奇从来就没什么耐力,”回答得倒挺欢快。
“哈,哈！永不言弃,来撮鼻烟,再见,再见！”波莉在栖木上跳着舞,爪子去抓老太太的帽子,因为劳里在它背后拧了一把。
“闭嘴,你这没规矩的老鸟！还有,乔,你最好马上走。这么晚了还跟个像……这样没头脑的男孩到处闲逛,不成体统。”
“闭嘴,你这没规矩的老鸟！”波莉叫着,从椅子上蹦下来,跑过去啄那个“没头脑”的男孩,而他正因最后那句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想我受不了,但我会尽力,”艾米独自留下与马奇姑婆相对时,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