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y-five (第三十五章)

黄昏时分,他去了索尼娅的房间。她一整天都在极度不安中等待着他。她一直和杜尼娅一起等着。杜尼娅早上就来到她这里,回想起斯维德里盖洛夫昨日的话,说索尼娅知情。我们不去描绘女人们的交谈、她们的泪水,或她们如何彼此亲近了起来。从那次会面中,杜尼娅至少带走了一丝慰藉:她的哥哥不会孤独。他先去找了她,索尼娅,带着他的忏悔；在他需要人间温暖时,他去了她那里；无论命运将他送往何方,她都会追随。杜尼娅没有询问,但她知道会是这样。她看着索尼娅几乎带着崇敬,起初这让索尼娅几乎感到窘迫。索尼娅几乎要落泪了。她觉得自己甚至不配看着杜尼娅。杜尼娅在她们初次于拉斯柯尼科夫房间见面时,那般专注而恭敬地向她鞠躬的优雅形象,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作为她生命中最圣洁美好的意象之一,留存于她的心间。

当拉斯柯尼科夫出现在门口时,她惊跳起来,她的脸因恐惧和某种近乎喜悦的情绪而抽搐着。但她一言未发,只是凝视着他。他走进去,默默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索尼娅坐在床上,面对着他。天色开始破晓,但房间依然几乎昏暗。

他望着她苍白、瘦削的脸庞,感到一阵悔恨的刺痛。“我为何来这里？”他想。但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他需要告诉她一切。

索尼娅等待着,双手叠放在膝上,眼睛痛苦而专注地凝视着他。

他终于开口了。“我来告诉你……是谁杀了丽莎维塔,”他轻声说道。

索尼娅颤抖了一下。“我知道,”她低语道。

“你知道？”他惊讶地问道。

“是的……我猜到了……我感觉到了……”

接着,他告诉了她一切:谋划、谋杀、以及随之而来的痛苦。他用低沉而单调的声音说着,仿佛在背诵课文。索尼娅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没有打断。

他说完后,一阵长久的沉默。索尼娅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泣。拉斯柯尼科夫一动不动地坐着,注视着她。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终于问道。

索尼娅放下双手。她的眼里噙满泪水,但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必须立刻动身,就这一刻,走到十字路口去,屈膝跪下,先亲吻被你玷污的土地,然后向全世界鞠躬,对所有人高声说:‘我是凶手！’那样上帝才会重新赐你新生。”

拉斯柯尼科夫皱起眉头。“你在胡说,索尼娅。我为何要去他们那里？他们只会嘲笑我。”

“你必须接受苦难,并通过它得到救赎。那是你唯一的希望。”

他摇摇头。“我不相信上帝,索尼娅。”

“你在说什么！你不该说那样的话。上帝会宽恕你的。他会的,我知道他会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系着细绳的小铜十字架。“拿着这个,为我戴着它。它会保护你的。”

拉斯柯尼科夫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过来,放进口袋里。“为了你,索尼娅,但不是为了上帝。”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很少说话。黎明已经完全到来,房间变得明亮。最后,拉斯柯尼科夫起身要走。

“你还会再来吗？”索尼娅怯生生地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吧。再见,索尼娅。”

他离开她的房间,缓缓走回家,心乱如麻。那个十字架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