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y-four (第三十四章)

他径直赶往索尼娅的住所。她不在。他等了约十分钟,她才回来。一见是他,她惊愕不已。

“你来看我啦？这可是头一回。出什么事了？”

“我来找你,索尼娅。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她凝神注视着他。脸色陡然苍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是谁杀了丽莎维塔。”

她猛地一惊,浑身发抖。

“但我是来告诉你另一件事的。”

“什么？什么？”她虚弱地问道。

“我知道……我看见了……凶手。”

她凝视着他,双唇颤抖。

“他在这里……在你的房间里。”

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在哪儿？”

“我就是凶手,”他平静地说。

她跌坐回椅子上,仿佛遭到重击。随即,她又一跃而起,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双手,紧紧攥住。

“你说什么？开玩笑！你疯啦！”她喊道。

“不,我不是开玩笑。我杀了那老太婆和丽莎维塔。”

她跪倒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膝盖,把脸贴在上面。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啊？”她悲声道。

他轻轻扶起她,让她坐下。

“索尼娅,我来找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道。

“你该怎么办？”她喊道,猛地站起。“站起来！这就去,就这一分钟,站到十字路口,俯身跪下,先亲吻被你玷污的土地,然后向全世界鞠躬,向所有的人大声说,‘我是凶手！’那时上帝会重新赐你生命。你去吗？你去吗？”她问道,浑身颤抖,紧握他的手,把他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中,目光如火地凝视着他。

她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让他吃了一惊。

“你是说去西伯利亚,索尼娅？去坐牢？你是要我自首？”

“你必须承受苦难,以此来赎罪。”

他沉思了片刻。

“我来找你,索尼娅,”他轻声说。“我说过我会来的。”

她紧握他的手。

“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啊？”她绝望地追问。

“我想当个拿破仑,所以才杀她。”

“别这么说！你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哦,上帝！他不懂！”

“索尼娅,”他突然说道,“我杀她是为了自己,只为了自己。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像别人一样是只虱子,还是个人。我能不能越过界线。”

“可你杀了人！你杀的是人！”

“她算什么？一只虱子,一只肮脏有害的虱子。”

“那是人命啊！”

“哼,那又怎样？世人血流成河,却称之为丰功伟绩。我只想有那份勇气。就为这个。我想试试自己。”

“你确实试了。你杀了人,还管那叫勇气？”

“我知道那不是勇气。我是个懦夫。我杀了人,可承受不了。所以才来找你。”

她握住他的手,哭了起来。

“那你现在怎么办？”她说。

“我不知道。我来找你。”

两人沉默着。突然,她抱住他,吻了他。

“我会随你去西伯利亚,”她说。

他苦笑了一下。

“也许我不去西伯利亚。也许我会逃跑。”

“不,你必须承受苦难。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久久地望着她。

“也许你说得对,索尼娅。可我害怕。”

“别怕。我会陪着你。我会永远跟着你。上帝会宽恕你的。你一定要信。”

“我不信上帝,索尼娅。”

“快别这么说！你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你必须信。我要为你祷告。”

他没有回答。两人静坐了片刻。

“索尼娅,把你的十字架给我,”他突然说。

她摘下自己的十字架,一个简单的柏木十字架,递给他。他戴上了。

“这象征着我接受苦难,”他说。

她哭了。

“现在去吧,”她说。“去自首。我会等你。”

他起身要走。

“再见,索尼娅。”

“再见。别忘了我。”

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