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y-three (第三十三章)

拉斯柯尼科夫径直走向索尼娅的住所。他发现她独自在家。她正坐在她的小房间里,桌前,头埋在双手之中。起初她没有注意到他。她似乎陷入了沉思。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凝视着她。然后他轻轻地走了进去。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有一会儿她没有认出他来。然后她脸色苍白,颤抖起来。

“你？”她几乎耳语般地说。

“是的,是我,”他回答。“我来到你这里,索尼娅。”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依然惊恐地望着他。她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来到你这里,”他重复道。“也许是最后一次。我有话要告诉你。”

她保持沉默,仍在颤抖。

“是什么事？”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坐下,”他说。

她机械地在椅子上坐下。他坐在她对面,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分钟。

“索尼娅,”他开口说,“你当然知道是谁杀了丽莎维塔。”

她猛地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她低语道。

“你知道？”他说,感到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到了……我感觉到了……上次你在这里时……你的话……你的眼神……哦,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时要来这里？”

他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来告诉你,是我杀了那个老太婆和丽莎维塔。”

她发出一声惊叫,跪倒在他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他喊道,试图扶起她。“起来！”

但她紧紧抱住他的膝盖,抽泣着。

“哦,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呀？”她呻吟道。“世上没有人,没有人比你更不幸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情感的涌动。他的心软了下来。他没有料到这个。

“索尼娅,”他温柔地说,“起来。我们必须谈谈。”

她站起来,又坐了回去,仍在哭泣。他望着她,心痛如绞。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透过泪水问道。

“我想成为一个拿破仑……所以我杀了她,”他苦涩地回答。

“哦,别这么说！你自己都不相信这话。上帝留着你,是为了更好的事。”

“也许没有上帝,索尼娅,”他阴郁地说。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她重复道,双手紧握。“你若这么想,就会毁了自己。你必须相信,必须相信！”

他又沉默了。然后他说:

“我来到你这里,是因为我需要你。你是唯一能理解的人。”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急切地问。

“我想要你跟我一起走。”

“去哪儿？”

“去监狱。我必须自首。你会跟我去那里吗？”

她以无限的怜悯望着他。

“我会跟你去任何地方。我会跟你去监狱,去西伯利亚,无论你去哪儿。我会分担你的命运。”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谢谢你,索尼娅。但也许我不会去监狱。也许我会以不同的方式了结一切。”

“不,不！你必须活着！你必须忏悔和赎罪。上帝会宽恕你的。他是仁慈的。”

“我不要宽恕。我要受苦。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也是个大罪人,索尼娅。你为了别人毁了自己的一生。我们俩都是受诅咒的人。让我们一同走吧。”

她低下头。泪水从她眼中涌出。

“你现在就跟我走吗？”他问。

“现在？去哪儿？”

“去警局。我要去坦白。”

她一惊。

“现在？马上？”

“是的,马上。我再也受不了了。每一刻都是折磨。”

她思索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

“我会跟你去。”

他站起来。她也站起来。他们面对面站着。

“把你的十字架给我,索尼娅,”他突然说。

她取下她的小铜十字架,递给他。他把它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

“这是一个象征,”他说。“我戴上你的十字架,正如你背负我的苦难。”

他们一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