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elve (第十二章)

他十二点醒来,一点钟就到了俱乐部。

他在那儿发现一封来自亨利勋爵的电报,正等着他。

他拆开电报,发现是请他立刻前往塞尔比庄园,因为蒙茅斯公爵夫人在那儿,特别想见他。

他匆忙穿戴整齐,驱车前往车站。

在站台上,他遇见了亨利·阿什顿爵士,爵士告诉他当晚要在公爵家用餐,并转达了格温多琳夫人的口信--她已在塞尔比,说如果他能来,她会非常高兴。

道林笑了笑,答应如果可能就来,但他不确定能否信守承诺。

然后他上了火车,身子陷进车厢座椅时,想起了那场将他与唯一爱过的女人分开的可怕悲剧。

他觉得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他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火车很慢,每站都停。

道林变得不耐烦,渴望抵达塞尔比。

然而,最终机车发出一声尖锐的汽笛,他们驶入了小站。

公爵的马车在等他,他迅速驶过公园,前往宅邸。

公爵夫人出来迎接他。

她是个年约四十的女人,依然貌美,声音如鸟鸣般悦耳。

“亲爱的道林,”她喊道,“真高兴你来了。我一直盼着见你。但你看起来累了。快进来喝点茶吧。”

道林跟着她走进大厅。

厅里摆满了鲜花,光线柔和而黯淡。

一个男仆接过他的外套和帽子,公爵夫人领他进了客厅。

亨利勋爵在那儿,躺在沙发上,抽着烟。

道林进来时,他起身迎上前去问候。

“嘿,道林,”他说,“你能来真好。我还怕你会爽约呢。”

“我在城里耽搁了,”道林说,“有点事要处理。”

“事务！”亨利勋爵喊道。“什么事务？但愿不是什么烦心事。”

“不,”道林说,“不烦人。只是枯燥罢了。”

“啊,”亨利勋爵说,“枯燥的事务最要不得。它会扼杀灵魂。来坐下,跟我们说说。”

道林坐下,公爵夫人为他斟茶。

他从她手中接过杯子,这时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

他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她面色苍白,神情焦虑。

“出什么事了吗？”他问道。

“不,”她说,“没什么事。只是我收到了艾伦·坎贝尔的来信。他拒绝前来。”

道林的心猛地一跳。

“拒绝来？”他重复道。

“是的,”公爵夫人说,“他说他有约在身,实在脱不开身。但我觉得这只是借口。他不想来。”

“也许他病了,”亨利勋爵建议道。

“不,”公爵夫人说,“他没病。我昨天还在皮卡迪利大街见过他。他看起来好得很。但他一向古怪。我想他自有原因。”

道林没有回答。

他在回想前一晚发生的事。

他记得那具躺在暗室里的尸体,还有画中那可怕的面容。

他打了个寒战,感到一阵寒意爬遍全身。

公爵夫人看出了他的不安。

“亲爱的道林,”她说,“你不太舒服。你脸色很苍白。让我给你倒点白兰地吧。”

“不,谢谢,”道林说,“我很好。只是屋里太热了。”

“那就到花园里去,”亨利勋爵说,“那儿凉快些。”

他们走出屋子,来到花园。

那是个美丽的傍晚,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道林走在亨利勋爵身边,但一言不发。

他满脑子都是可怕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亨利勋爵说:“道林,你别把艾伦·坎贝尔这事太放在心上。他是个怪人,一向如此。如果他不想来,还有大把别人愿意来。”

“但我需要他,”道林说,“他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帮你什么？”亨利勋爵问道。

道林犹豫了一下。

“在一件科学事务上,”他最终说道,“我有个发现,需要他的协助。”

“发现？”亨利勋爵说,“什么样的发现？”

“我不能告诉你,”道林说,“这是个秘密。”

亨利勋爵笑了起来。

“我亲爱的孩子,你满肚子秘密。但我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别惹上麻烦。麻烦是青春的大敌。”

“我已经有麻烦了,”道林低声说。

亨利勋爵好奇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他问道。

“没什么,”道林说,“我们谈点别的吧。”

他们默默走了几分钟。

然后公爵夫人加入了他们。

“道林,”她说,“我一直在想。如果艾伦·坎贝尔不来,何不试试威廉·布拉德肖爵士？他是个聪明人,或许能帮到你。”

“威廉·布拉德肖爵士？”道林说,“我不认识他。”

“我来介绍你认识,”公爵夫人说,“他今晚在这儿用餐。饭后你可以和他谈谈。”

道林谢过她,他们便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