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y-three (第三十三章)

我有好几周没见到斯特里克兰了。我忙于自己的事务,无暇顾及他。我对他心生厌恶,也不愿再与他碰面。但一天下午,当我沿着蒙帕纳斯大道散步时,瞥见他独自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我便走上前去。

“你看上去春风得意啊,”我说。

“我还好。”

“你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

“画画。”

“那布兰奇呢？”

他带着一抹古怪的微笑望着我。

“我和她已经了结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和她完了。我把她打发走了。”

“为什么？”

他耸了耸肩。

“我不再需要她了。”

“但她对你一往情深啊。”

他没有答话,我也沉默了片刻。随后我开口道:

“你知道她曾试图自杀吗？”

“知道。”

“你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在乎？”

我愤慨地瞪着他。

“你真是个怪物。”

“随你怎么说。”

“你没有心肝。你既不懂感恩,也不懂爱。”

“或许是吧。”

我突然对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我转身便走,留他一人在那儿。

但离开时,我忍不住想起布兰奇·斯特罗夫。我寻思她如今怎么样了。自从她离开丈夫后,我就再没听到过她的音讯。我猜她或许回到了他身边,但不敢肯定。我本可去打听一番,却终究没有。我害怕可能听到的消息。

几天后,我遇见了德克·斯特罗夫。他形单影只,神情比以往更显凄楚。他告诉我,自妻子离去后便再没见过她。他写过信去,却石沉大海。他不知她身在何处。

“我想她和斯特里克兰在一起,”我说。

“我不这么认为。我去过他的画室,但他不在。看门人告诉我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是的。他离开了巴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大为震惊。我无法相信斯特里克兰会不告而别,离开巴黎。但斯特罗夫向我保证这是真的。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杳无音信。

“那布兰奇呢？”我问。

“我不知道。我想她死了。”

“死了？”

“是的。我想她自杀了。”

我惊恐地凝视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不知道。但我有这种感觉。没有他,她活不下去。”

我试图安慰他,却徒劳无功。他坚信妻子已经不在人世。我离开了他,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

我无法将布兰奇·斯特罗夫从脑海中驱散。我忆起初见她时的模样,沉静而干练；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时,那绝望而悲戚的神情。我想起她对斯特里克兰的痴情,以及他的冷酷无情。我思忖着她是否真的已死。

过了一段时间,我得知她并未死去。她服毒后被送进医院,但已康复。随后她便消失了,无人知晓她的下落。我听说她回到了英国,但无法确证。我再也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