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inety-eight: The Bell and Bottle Tavern (第九十八章:铃与瓶酒馆)

在我们所叙事件发生之际,伦敦草市场与皮卡迪利拐角处有一家酒馆,名为铃与瓶酒馆。这家酒馆常客皆为下层人士,店主名叫约翰,是个壮实红脸的汉子,曾服役于海军,历经多次航行后,安顿下来当了酒馆老板。

一晚,浓雾弥漫,煤气灯在稠密空气中只如点点微光,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子走进了铃与瓶酒馆。他径直走向吧台,低声要了一间私室。

店主约翰好奇地打量着他,但未置一词,引路至屋后一间小室,炉火正欢快地燃烧。陌生人甩开斗篷,露出了贝内代托的面容,化名安德烈亚·卡瓦尔坎蒂。

“你这里有位顾客,”贝内代托说道,“一个名叫卡德鲁斯的人。我想见他。”

“卡德鲁斯？”店主重复道,“是的,他在楼上。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位绅士陪着他。”

“无妨,”贝内代托答道,“带我去见他。”

约翰耸了耸肩,领着贝内代托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二楼一个房间。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请他们进去。

房间陈设简陋,桌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卡德鲁斯,另一个高瘦,目光锐利,神情阴森。卡德鲁斯一见贝内代托,猛地一惊。

“是你,安德烈亚！”他惊呼道。

“是啊,我的朋友,”贝内代托微笑着说,“我来跟你聊几句。不过,或许我打扰了？”

“一点也不,”高个子男人起身说道,“我正要走。卡德鲁斯,明天在老地方等你。”

他朝贝内代托略一颔首,便离开了房间。那人走后,卡德鲁斯转向贝内代托,脸上交织着恐惧与好奇。

“什么风把你吹到伦敦来了？”他问道。

“生意,亲爱的卡德鲁斯,生意,”贝内代托坐下答道,“而且我有个提议要跟你说。”

“提议？”

“对。你缺钱,不是吗？”

卡德鲁斯眼中闪过光芒。“我总是缺钱,”他说。

“好,如果你肯帮我一个小忙,我可以给你一些钱。”

“什么忙？”

“你得帮我除掉一个碍事的人。”

卡德鲁斯浑身一颤。“这种活儿我受够了,”他咕哝道,“基督山伯爵那档子事只给我惹来麻烦。”

“这次不同,”贝内代托说,“那人是个外来客,没人会惦记他。况且,我会付你一大笔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金币的叮当声对卡德鲁斯产生了磁石般的吸引力。

“多少？”他急切地问。

“现在五百镑,事成后再给五百。”

卡德鲁斯犹豫片刻,但贪婪占了上风。“那人是谁？”他说。

“他是个意大利人,名叫路易吉·万帕。眼下他在伦敦,我查到他在白教堂区的住处。他孤身一人,我们很容易对付。”

“万帕！”卡德鲁斯惊呼道,“那个著名的强盗头子？”

“正是。他知道我太多事,我必须让他闭嘴。”

“但他是个危险的家伙。”

“趁其不备就不危险。我有个计划。你肯帮我吗？”

卡德鲁斯点了点头。“我肯,”他说。

“好。那明晚我们一起去他的住处。到时我再给你详细指示。现在,让我们为成功干杯。”

贝内代托叫了酒,两个同谋者一直坐到深夜,谋划着他们的诡计。炉火渐弱,屋外雾更浓了,但在铃与瓶酒馆内,却是暖意与邪恶交织。

终于,贝内代托起身告辞。“记住,”他说,“明晚十点,在这里。对谁都别吐露一个字。”

“我会守口如瓶,”卡德鲁斯答道。

贝内代托裹上斗篷,离开了酒馆。他踏入街道,便被浓雾吞噬,脚步声渐行渐远。

卡德鲁斯独自留在房中,凝视着那袋金币。“五百镑,”他喃喃道,“还有五百镑等着。这可是一笔财富。但万帕是个可怕的人。唉,我得冒这个险。”

他斟满另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钱袋藏入怀中,踉跄走向床铺,在那里睡了罪人之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