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基督山伯爵》第77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读者们或许还记得,住在梅斯莱街的那位基督山伯爵的新交,或者不如说是故识,正是马克西米利安、朱莉和埃马努埃尔。
伯爵原想着即将去拜访莫雷尔一家,心中便充满喜悦的期待--这股纯洁而明亮的天堂幸福之光,仿佛射入了基督山栖身的炼狱--这已使伯爵的面容焕发出一种新的安详与欢愉的神采;正当他心情舒畅,眉目开朗--这种神情正是他思想不受烦扰时的特有表现,与阿尔贝及其朋友来访时他所流露的神情大不相同--准备前往莫雷尔家宅时,突然听见一阵响亮急促的门铃声,紧接着房门打开,仆人通报德·莫尔塞夫先生正在客厅等候。
他看见阿尔贝面色苍白,神情激动;伯爵一眼便看穿了这不期而至的拜访所为何事。
“早安,阿尔贝,”基督山说道,带着他惯有的彬彬有礼;“您是起得早呢,还是根本还没睡下?”
“我看得出您很悲伤,”伯爵说,“可我原以为您是超脱于命运的无常之外的。”
“您是最不幸的人?这不可能!昨天您不还是那么兴高采烈吗?”
“我知道我恳求的恩惠本无权利得到,但是--”
“但是您正陷于困境,这便使您有权获得我的同情。”
“伯爵,我父亲受到了侮辱--可怕的、公开的侮辱--侮辱者此刻就在巴黎;我来请您助我洗雪这份耻辱。”
“我父亲,莫尔塞夫伯爵,曾是一名军人,功勋卓著;今早的报纸刊登了一则令人蒙羞的指控,矛头正是对准他的。”
“这是报纸,请看。”阿尔贝将一份报纸递给基督山。
“据悉,那位被视为法兰西政府忠实盟友,后被法国当局出卖并谋杀的亚尼纳的阿里帕夏,在惨剧发生时,曾将一笔巨款托付给一名法军军官保管。该军官当时效力于阿里帕夏麾下,如今身在巴黎,却拒绝归还这笔款项,甚至不愿就其下落向阿里之女作任何交代,而后者已通过法国大使提出索求。”
“我父亲,莫尔塞夫伯爵,便是报中所指的那名军官。”
“是的;也就是说,他当时服务于希腊军队,并因此结识了那位总督。”
“但报纸并未提及该军官的姓名。”
“是没有;但所指过于明显,不可能被误解。文章是今早见报的;我父亲立刻去找了编辑,后者虽不承认自己是作者,却拒绝透露提供信息者的姓名。我父亲于是派了他的副手去找这篇文章的撰写者,此人现下就在巴黎。”
“博尚!”基督山重复道,仿佛这名字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我听说过他是个记者;但与他本人并不相识。”
“我知道得并不详尽;但似乎是博尚在其报纸的一篇社论中,影射了我父亲在亚尼纳的行为,伯爵对此指控感到愤慨,派人去要求解释,却遭到了拒绝。”
“但是,我亲爱的子爵,您知道我在巴黎人地生疏--不熟悉此地的风俗,也不懂得如何处理涉及荣誉的事务。”
“您接受了?”阿尔贝叫道,脸上顿时焕发出喜悦的光彩。
“以对双方都体面的条件。您父亲必须撤回指控,或者博尚必须道歉。”
“但我父亲如何能撤回?他不能否认自己的行为。”
“是的;而我希望阻止这场决斗。”
“我明白了;您希望我扮演调解人的角色。”
基督山送阿尔贝到门口,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房,从一个秘密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
那是他从亚尼纳获取的,由海黛所作的陈述。
“时机到了,”他说道,“这份文件必须履行它注定的使命了。”
“吩咐阿里准备马车,”他对进来的仆人说,“并让巴蒂斯坦来见我。”
几分钟后,伯爵的马车已停在门口,巴蒂斯坦身着最讲究的制服,正站在台阶上。
“巴蒂斯坦,”伯爵说道,“你去博尚先生家,问他能否见我。”
“如果他在家,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并等候回音。”
巴蒂斯坦离去,基督山独自留下,目光紧盯着壁炉架上那座精美时钟的刻度盘。
“时刻将至,”他说,“不久面纱将被撕开,真相将会大白。”
伯爵登上马车,马车疾驰前往博尚居住的蒙马特街。
博尚正在书房,当通报基督山来访时。
“欢迎您,伯爵,”博尚起身说道,“我一直在等您。”
“是的;阿尔贝·德·莫尔塞夫来过这里,他告诉我您可能会来。”
“那么,我正应了您的预料。”
“您来,无疑是为了德·莫尔塞夫先生与我之间的事情吧。”
“首先,”基督山说道,“请允许我告诉您,我对这场争吵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他告诉我,您的报纸上出现了一篇文章,质疑他父亲在亚尼纳的行为。”
“并且,他因此要求解释,而您拒绝了。”
“因为那篇文章所依据的信息来源,我有义务予以尊重。”
博尚吃了一惊,惊愕地看着基督山。
“我知道很多事,”基督山平静地答道。
“那您知道这信息是确凿的?”
“我知道阿里帕夏有一个女儿,她在亚尼纳大屠杀中幸免于难,如今身在巴黎。”
“您知道是她揭露的这些事?”
“我怎能避免发表?事情已经传开;公众正拭目以待。”
“请看,”他说,“这份文件包含了关于亚尼纳事件的全部真相。读一读吧。”
博尚接过文件,越读越是专注。
读完,他说道:“这真是个可怕的揭露。”
“现在,”基督山说,“您明白德·莫尔塞夫先生的名誉完全掌握在您手中了。”
“但记住,如果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字被公布,我将唯您是问。”
“您认为德·莫尔塞夫先生会满意吗?”
“那么我谢谢您,伯爵,您阻止了一场不幸。”
“不必谢我;我这样做是为了海黛。”
“是的;她才是为父复仇者,我不过是她的工具。”
博尚送他到门口,然后回到书房,销毁了原本要在次日见报的那篇文章。
一小时后,基督山出现在阿尔贝·德·莫尔塞夫的府邸。
“我想感谢她保全了我家族的荣誉。”
海黛在她的房间里,房间装饰成东方风格。
当基督山和阿尔贝进来时,她正斜倚在沙发上,通过一根琥珀和珊瑚制成的长管吸着土耳其长烟斗。
她穿着自己国家的服饰,这身装束将她衬托得格外美丽。
一看到基督山,她便起身迎上前去。
“欢迎您,我的主人,”她用希腊语说道。
接着,她注意到了阿尔贝,便问道:“这位是谁?”
“这是阿尔贝·德·莫尔塞夫子爵,您所指控的那人的儿子。”
海黛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您为何带他来此?”她用责备的口吻对基督山说道。
海黛美丽的眼睛凝视着阿尔贝,带着一种深沉的忧郁。
阿尔贝被她美丽而悲伤的神情深深打动。
“夫人,”他说,“我来向您表达我的感激与敬意。我知道您曾遭受极大的不公,饱受磨难。我是给您带来苦难那人的儿子,我特来代他向您请求宽恕。”
“我并不责怪您,”她低声说道,“您无需为父亲的罪行负责。”
“但我毕竟是他的儿子,我分担他的耻辱。”
“不,”海黛抬起眼睛,望着他的脸,“您与他不同。您的面容诚实而高贵。”
然后,沉默片刻,他补充道:“现在,夫人,我要告辞了。我已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因为他必须见您,而您也必须见他。”
“那么他的惩罚是确定无疑了。”
海黛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野的喜悦。
“现在,”基督山说,“是您出面面对贵族院的时候了。您准备好了吗?”
“明天,”她说,“莫尔塞夫伯爵早年的姓名--费尔南·蒙代戈--将被烙上耻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