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纯真年代》第22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他们结婚已近三周,纽兰·阿彻坐在伦敦酒店的早餐室里,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凝视着侍者端来咖啡和吐司时一并送来的那份折叠整齐的《泰晤士报》。
《泰晤士报》上满是关于威灵顿公爵的葬礼的新闻,但纽兰却无法集中注意力阅读。他回想着前一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在其中的角色。他和梅一周前抵达伦敦,立即被卷入他母亲和韦兰先生为他们安排的拜访和娱乐活动中。他们曾与范德卢顿夫妇的朋友圣奥斯特雷公爵共进晚餐,地点在卡尔顿府联排的公爵府；他们去过歌剧院>>,参加过<<<西当勋爵府上的盛大舞会；他们曾在骑马道驾车,在公园散步。而自始至终,纽兰都意识到一种愈发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是在一出精心排练的戏中扮演角色的演员。
而梅却似乎如鱼得水。她对一切都感到欣喜--伦敦的景致、他们遇见的人、她穿的衣服。她从未如此美丽过,纽兰为她感到骄傲,也为她处处激起的赞美而自豪。但正是她的完美令他感到压抑。她完全符合一个年轻已婚女子应有的样子,如此彻底地是她所受训练和环境的产物,以至于他觉得仿佛是与一个迷人的自动人偶生活在一起。
他曾试图与她谈论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书籍、艺术、英国正在发生的社会变革--但他发现她毫无个人见解。她礼貌地倾听,并赞同他所说的一切,但他觉得她的赞同只是一种礼貌的形式,她并未真正理解他在谈论什么。她的心灵如同一张白纸,上面只写着她所属阶层和时代的陈词滥调。
他想起了埃伦·奥兰斯卡,以及他们曾有过的交谈。她与梅是多么不同啊！她充满了思想和见解,多么渴望讨论和理解！他忆起在西二十三街她的小屋里与她共度的那个夜晚,以及那时感受到的知性伴侣之情。与埃伦在一起,他可以做自己；与梅在一起,他却必须时刻警惕,生怕说出或做出什么会让她震惊或惊讶的事。
他知道进行这样的比较是错误的,对梅不公平,因为梅正是他从小被教育要追求的妻子典范。但他情不自禁。埃伦的记忆萦绕着他,想到本可能与她共度的生活,他心中充满了焦躁的渴望。
他看了看手表。该去接梅了,她和母亲外出购物去了。他折叠好《泰晤士报》放在一边,走出酒店来到街上。天气晴朗,他决定步行去约定见面的商店。边走边想,他思索着未来,以及摆在前面的岁月。他现在已与梅绑定,被婚姻和社会习俗的纽带所束缚。无处可逃。他必须尽力而为,努力成为她的好丈夫。
但当他拐进邦德街时,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骤停的身影。那是埃伦·奥兰斯卡,独自走着,浏览着商店橱窗。她穿着一件深色简朴的连衣裙,戴着一顶带面纱的小帽。她没有看到他,他驻足片刻,注视着她。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去。
她转过身,脸上焕发出喜悦的光芒。“纽兰！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我知道,”她说,“我在《晨邮报》上看到了你们抵达的消息。”
“非常有趣,”他说,“但我感觉自己在这儿像个陌生人。”
他们并肩走着,聊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告诉她他们的各种约会,遇见的人。她饶有兴致地听着,但他觉得她有所保留,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不敢开口。
终于,她说道:“纽兰,我想问你件事。你愿意来看看我吗？我暂住在姨妈卡弗里夫人家,在芒特街。明天下午你能来吗？”
他犹豫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去,最好避开她。但诱惑太强烈了。“好的,”他说,“我会来的。”
她给了他门牌号,然后他们便分手了。他继续去接梅,但思绪却停留在埃伦身上。她想对他说什么？为什么请他过去？
次日下午,他前往芒特街。卡弗里夫人的宅邸是一幢小巧谨慎的建筑,门面朴素,门环擦得锃亮。他被引至二楼客厅,埃伦进来迎接他。
她衣着依旧简朴,面色苍白,神情疲惫。“谢谢你过来,”她说,“我想见你,和你谈谈。我要离开了。”
“回纽约去。我决定回去。我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我在哪儿都不快乐,”她说,“但在纽约,至少我还有家人。在这儿我孤身一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埃伦,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没有什么。我必须自己寻求解脱。但我想在离开前见你一面,告诉你,对于可能给你带来的任何困扰,我感到抱歉。我并非有意给你制造麻烦。”
“你没有给我制造麻烦,”他说,“你只是让我以不同的眼光看待事物。”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她说,“我不想扰乱你的生活。”
她眼中带着怜悯看着他。“我很抱歉,”她再次说道,“但你会和梅幸福的。她是适合你的妻子。”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但已无话可说。他们之间的鸿沟太深,言语无法弥合。最后,他起身告辞。
他握住她的手,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回酒店的路上,他感到自己生命中的一个章节已经结束。埃伦正走出他的生活,他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尽力与梅共度眼前的生活。
但当他穿过伦敦拥挤的街道时,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挣扎结束了。他已做出选择,必须坚守。他会成为梅的好丈夫,并试着忘记埃伦。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她,她将永远是他的一部分,一个被秘密珍藏的记忆,一个本可能实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