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eighty-nine: Fast-Fish and Loose-Fish. (第八十九章:系属鲸与无主鲸)

常有多艘船结伴巡航时,一头鲸鱼被一艘船击中后逃脱,最终被另一艘船杀死并捕获；这其中间接包含了许多次要的偶然事件,都带有这一宏大特征。例如,在疲惫而危险的追逐并捕获一头鲸鱼后,其尸体可能因狂风暴雨而从船上脱落；漂向背风处远方,被第二艘捕鲸船重新捕获,后者在风平浪静中安稳地将其拖到船边,无需冒生命或绳索之险。因此,若无某种成文或不成文、普适且无可争议的法律适用于所有情况,渔民之间常会爆发最恼人而激烈的争端。

尽管其他国家从未有过成文的捕鲸法,美国渔民却在此事上自立法官与律师。他们制定了一套体系,其简洁全面胜过查士丁尼法典和“中国多管闲事协会”的章程。是的；这些法律足以刻在安妮女王的小铜币上,或针尖上,佩戴于颈间。

一、系属鲸属于系住它的一方。

二、无主鲸是任何能最快捕获它的人的公平猎物。

但这套精妙法典的麻烦之处在于其令人赞叹的简洁,这需要大量评注来阐释。

首先:什么是系属鲸？无论死活,一条鱼在技术上系属,当它通过任何占据者可控的媒介--桅杆、桨、九英寸缆索、电报线,或蛛丝,都一样--与有人占据的船或艇相连。同样,一条鱼在技术上系属,当它带有所有权标,或任何其他公认的占有标志；只要系属方明确显示出随时能将其拖到船边的能力,以及这样做的意图。

这些是科学的评注；但捕鲸人自己的评注有时在于硬词和更硬的拳头--以拳头代替法律评注的柯克案。诚然,在更正直体面的捕鲸人中,总会对特殊案例网开一面,其中若一方声称占有先前被另一方追逐或杀死的鲸鱼,那将是天理难容的道德不公。但其他人则毫不顾忌。

约五十年前,英国曾有一桩奇特的鲸鱼侵占案诉讼,原告方陈述道,在北海对一头鲸鱼艰苦追逐后,当他们（原告）确实成功用鱼叉击中该鱼时,他们最终因生命危险,不得不不仅放弃绳索,还放弃了小艇本身。最终,被告方（另一艘船的船员）追上了鲸鱼,击中、杀死、夺取并最终占有了它,就在原告眼前。而当被告方被抗议时,他们的船长在原告面前弹响手指,并向他们保证,作为对他所行之事的赞美诗,他现在将保留他们的绳索、鱼叉和小艇,这些在夺取时仍附着在鲸鱼上。因此,原告现在起诉要求追回他们的鲸鱼、绳索、鱼叉和小艇的价值。

厄斯金先生是被告的律师；埃伦伯勒勋爵是法官。在辩护过程中,机智的厄斯金继续通过引用一桩近期的通奸案来阐明他的立场,其中一位绅士在徒劳地试图约束妻子的恶性后,最终在人生的海洋上抛弃了她；但多年后,悔恨那一步,他提起诉讼以追回对她的占有。厄斯金在另一方；他当时支持说,尽管那位绅士最初用鱼叉击中那位女士,并一度牢牢系住她,仅因她恶性发作的巨大压力,最终抛弃了她；然而他确实抛弃了她,所以她变成了无主鲸；因此当后续的绅士重新用鱼叉击中她,那位女士便成为那后续绅士的财产,连同任何可能插在她身上的鱼叉。

现在,在当前案件中,厄斯金主张鲸鱼和女士的例子相互说明。

这些诉辩和反诉辩经过正当审理,博学的法官以明确措辞决定,即--至于小艇,他判给原告,因为他们仅为保命而放弃它；但关于有争议的鲸鱼、鱼叉和绳索,它们属于被告；鲸鱼,因为它在最终捕获时是无主鲸；而鱼叉和绳索因为当鱼带着它们逃逸时,它（鱼）获得了那些物品的所有权；因此任何人之后捕到鱼都有权拥有它们。现在被告之后捕到了鱼；故而,上述物品是他们的。

一个普通人看待博学法官的这一决定,或许会反对。但若深究问题的根本,先前引用的那对捕鲸法律中所确立的两大原则,并由埃伦伯勒勋爵在上述引用的案件中应用和阐明的；这两条关于系属鲸和无主鲸的法律,我说,经反思,将被发现是所有人类法学的基础；因为尽管法律之殿的雕塑纹饰复杂,它就像非利士人之殿一样,仅靠两根支柱支撑。

难道不是人人都在说,占有即法律之半:即无论事物如何落入占有？但往往占有便是法律的全部。俄罗斯农奴与共和奴隶的筋肉与灵魂,不正是系属鲸吗？占有便是其全部法律。对于贪婪的地主,寡妇最后的微薄钱财,不正是系属鲸吗？远处那未被察觉的恶棍的大理石宅邸,门牌作为所有权标,不正是系属鲸吗？经纪末底改从破产的穷困者沃比贡那里收取的毁灭性折扣,为了借款以保沃比贡家人免于饥饿,那毁灭性折扣不正是系属鲸吗？救灵大主教从数十万驼背劳工（无需救灵之助也必上天堂）的微薄面包与奶酪中攫取的十万英镑收入,那圆滚滚的十万不正是系属鲸吗？邓德公爵的世袭城镇与村庄,不正是系属鲸吗？对于那位可畏的投叉手约翰·布尔,贫穷的爱尔兰不正是系属鲸吗？对于那位使徒般的枪手,兄弟乔纳森,得克萨斯不正是系属鲸吗？关于所有这些,难道占有不是法律的全部吗？

但如果系属鲸的学说相当普遍适用,其姊妹学说无主鲸则更广泛适用。那是国际且普遍适用的。

一四九二年的美洲,不正是无主鲸吗？哥伦布以西班牙旗帜作为所有权标为其王室主人与夫人系属。波兰对沙皇是什么？希腊对土耳其人是什么？印度对英格兰是什么？最终墨西哥对美国将是什么？全是无主鲸。

人权与世界的自由,不正是无主鲸吗？所有人的思想与意见,不正是无主鲸吗？其中的宗教信仰原则,不正是无主鲸吗？对于虚张声势的走私言辞家,思想家的思想不正是无主鲸吗？这伟大的地球本身,不正是无主鲸吗？而你,读者,不正是无主鲸与系属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