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小妇人》第27章:提供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能。
整整一周,老宅里的美德丰盈得足以滋养整个街坊。这着实令人惊叹,因为人人似乎都心境超然,克己奉献蔚然成风。对父亲的初忧缓解后,女孩们不知不觉松懈了那些值得称道的努力,渐渐复归旧习。她们未曾遗忘座右铭,但心怀希望与保持忙碌似乎日益轻松。历经如许艰辛,她们觉得“奋进”也该享有假期,便慷慨予它诸多闲暇。
乔因疏忽未将剪短的头发遮严,得了重感冒,被吩咐待在家中等候康复,因为马奇姑婆不爱听伤风鼻塞的人读书。乔倒乐得如此,从阁楼到地窖精力充沛地翻检一番后,便蜷缩在沙发上,借山金车药膏与书籍来疗养感冒。艾米发觉家务与艺术难以兼顾,又回头摆弄她的泥塑作品。梅格每日去教学生,在家则缝纫--或自以为在缝纫,实则大半光阴都耗在给母亲写长信,或反复阅读华盛顿来的电讯。贝丝则持之以恒,仅偶有懈怠或伤感的轻微反复。
所有细微职责她每日皆忠实履行,还包揽了许多姐妹们的份内事,因她们总是健忘,整栋屋子宛如钟摆外出访友的时钟般失了节奏。当思念母亲或担忧父亲令她心绪沉重时,她便躲进某个小壁橱,将脸庞埋入某件珍爱旧袍的褶皱间,独自轻声哀叹、默默祈祷。无人知晓是什么驱散了她的忧郁,但每个人都感到贝丝是多么甜美可亲、乐于助人,渐渐习惯为琐事去寻求她的慰藉或指点。
众人皆未意识到这段经历实为品格的试炼,当初次的兴奋消退后,她们自认做得不错,理应获得赞许。她们确实如此,但错在未能持之以恒,而这教训是通过诸多焦虑与悔恨才领悟的。
“梅格,我希望你去看看赫梅尔一家。你知道妈妈嘱咐过我们别忘了他们。”马奇太太离去十天后,贝丝说道。
“今天下午我太累了,去不了。”梅格一边缝纫一边舒适地摇着椅子回答。
“好得够陪劳里外出,却不够好去赫梅尔一家那儿。”乔笑着说,神色间却为自己言行不一略感羞愧。
“我每天都去,可宝宝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胡梅尔太太外出工作,洛特琴照看宝宝。但它病得越来越重,我想你或汉娜该去看看。”
贝丝恳切说道,梅格答应明日便去。
“向汉娜讨些可口的小食带过去吧,贝丝,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你有益。”乔说道,又歉然补充,“我本想去,可我想写完我的故事。”
“我头痛又疲倦,所以想着你们中或许有人肯去。”贝丝说。
于是贝丝躺到沙发上,其他人则回到各自活计中,赫梅尔一家被遗忘了。一小时过去了。艾米未归,梅格去房间试穿新衣,乔全神贯注于她的故事,汉娜在厨房炉火前酣然入梦。这时,贝丝悄然戴上兜帽,往篮中装满给穷苦孩子的零碎物品,带着沉重的头脑和那双忍耐眼眸中哀伤的神情,步入寒冷空气中。她归来时已晚,无人见她蹑手蹑脚上楼,将自己关进母亲房间。半小时后,乔去“母亲的小壁橱”取物,发现贝丝坐在药箱上,神色异常凝重,双眼通红,手里紧握着一个樟脑瓶。
“老天爷!怎么回事?”乔喊道。贝丝伸出手仿佛要拦阻她,急问道:“你得过猩红热,对不对?”
“胡梅尔太太的。她到家前,宝宝就死在我膝上了。”贝丝抽泣道。
“我可怜的宝贝,这对你太可怕了!我本该去的。”乔面带悔恨,在母亲的大椅中坐下,将妹妹搂入怀中。
“并不可怕,乔,只是太悲伤了!我一眼就看出它病得更重,但洛特琴说她母亲请医生去了,我便接过宝宝让洛特琴歇息。它仿佛睡着了,可突然轻轻一哭、浑身颤抖,接着便静静躺着不动了。我试着焐暖它的脚,洛特琴喂它牛奶,但它毫无动静,我知道它死了。”
“我就坐着轻轻抱住它,直到胡梅尔太太带着医生赶来。医生说宝宝已死,又检查了喉咙疼痛的海因里希和明娜。‘是猩红热,太太。早该唤我来的。’他没好气地说。胡梅尔太太告诉他自家贫穷,一直试图自行医治宝宝,可如今为时已晚,只得求他救助其他孩子,诊费指望慈善接济。他这才笑了笑,态度和善了些,但那情景实在凄凉,我与他们一同哭泣,直到他突然转身,叫我立刻回家服用颠茄,否则也会染上热病。”
“不,你不会的!”乔惊呼,紧紧抱住她,面露惊恐。“哦,贝丝,你若病了,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我们该怎么办?”
“别怕,我想我不会病得厉害。我翻了妈妈的书,看到这病始于头痛、喉痛和我这种古怪感觉,所以确实服了些颠茄,现在感觉好些了。”贝丝说着,将冰凉的手贴在滚烫的额上,竭力显得无恙。
“要是妈妈在家就好了!”乔嚷道,抓起书册,顿觉华盛顿遥不可及。她读了一页,端详贝丝,探了探她的额头,窥视她的喉咙,而后肃然道:“你每日探望宝宝已逾一周,又接触了那些即将发病的孩子,恐怕你也要染上了,贝丝。我去叫汉娜,她精通各类病症。”
“别让艾米过来。她从未得过,我实在不愿传染给她。你和梅格不能再得一次吗?”贝丝焦虑地问道。
“我想不能。就算得了我也不在乎。活该我如此,自私鬼一个,让你去奔波,自己却留着写那些无聊玩意!”乔咕哝着,走去请教汉娜。
这位好心人即刻清醒,当即主持大局,向乔保证无需忧虑;人人都得过猩红热,只要处置得当,无人会死。乔听信了这番话,上楼唤梅格时,心情宽慰不少。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办。”汉娜检查并询问贝丝后说道,“我们请班斯医生来瞧瞧你,亲爱的,确保我们起步无误。然后送艾米去马奇姨妈家住一阵,让她避开祸患,你们中一个姑娘可留在家陪贝丝一两日,给她解闷。”
“自然该我留下,我年纪最长。”梅格开口道,神情焦虑又自责。
“该我留下,因为她生病是我的过失。我答应过妈妈会跑腿,却未做到。”乔决然说道。
“请让乔陪吧。”贝丝将头倚在姐姐身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此事就此定夺。
“我去告诉艾米。”梅格说道,略感受伤,但整体反倒松了口气,因她不喜看护,而乔却甘之如饴。
艾米公然反抗,激动宣称宁愿染上热病也不愿去马奇姑婆家。梅格说理、恳求、命令,皆属徒劳。艾米坚称不肯去,梅格只得绝望地撇下她去问汉娜该如何是好。她尚未返回,劳里步入客厅,见艾米将头埋进沙发垫中啜泣。她倾诉原委,期待获得安慰,可劳里只将双手插进口袋,在房中踱步,轻声吹着口哨,眉头紧锁深思。不久,他坐到她身旁,以最诱哄的语调说道:“如今做个明理的小妇人,照她们说的做。别哭,且听我有个多妙的计划。你去马奇姨妈家,我每日来接你外出,驾车或散步,咱们定能快活一番。这岂不比在此闷闷不乐强得多?”
“我不愿像碍事者般被打发走。”艾米委屈道。
“老天保佑,孩子,这是为保你健康。你总不想生病吧?”
“不,我自然不想,可我敢说我多半会病,因我一直陪着贝丝。”
“这正是你该即刻离开的缘故,或许能逃过一劫。换换空气与悉心照料或可保你安康,我敢说,纵不能全然避免,病势也会轻些。我劝你尽快动身,因猩红热非同儿戏,小姐。”
“可马奇姨妈家沉闷得很,她又脾气暴躁。”艾米说道,神色略显畏惧。
“有我每日窜来告诉你贝丝近况,再带你出游闲逛,绝不会沉闷。老太太喜欢我,我自会竭力讨好她,任我们做什么,她都不会叨扰。”
“好姑娘!叫梅格来,告诉她你让步了。”劳里说着赞许地轻拍她,这比“让步”更令艾米气恼。
梅格与乔跑下楼来,目睹这奇迹如何成就。艾米自觉珍贵无比且富有牺牲精神,答应若医生断定贝丝将病,她便前往。
“小宝贝怎么样了?”劳里问道,因贝丝是他特别钟爱的,他对她的担忧远胜于流露出来的程度。
“她躺在母亲床上,感觉好些了。宝宝之死令她难过,但我敢说她只是着了凉。汉娜也这般认为,可她面带忧色,倒教我坐立不安。”梅格答道。
“这世道真是磨难重重!”乔烦躁地抓乱头发说道,“才脱一难,又陷一劫。母亲一走,仿佛无所依傍,我就像漂在海上,没了着落。”
“好了,别把头发弄得像刺猬般竖立,这可不雅。理好你的发髻,乔,告诉我是否该给你母亲发电报,或做些什么?”劳里问道,他始终惋惜朋友这头秀发曾是唯一的美貌。
“这正是我烦恼之处。”梅格说,“我想若贝丝真病了,我们该告知母亲,可汉娜说不可,因母亲离不开父亲,这只会平添焦虑。贝丝病期不会长,汉娜深知如何应对,母亲嘱咐我们听她安排,所以我想必须如此,可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嗯,这我倒说不准。不如等医生来过,问问你祖父。”
“我们会的。乔,立刻去请班斯医生。”梅格吩咐道,“医生来前,我们什么也定不了。”
“你且留着,乔。这宅子的跑腿差事归我了。”劳里说着拿起帽子。
“我效仿邻舍树立的好榜样。”劳里答道,晃着身子走出房间。
“我对这男孩寄予厚望。”乔评论道,带着赞许的微笑目送他跃过栅栏。
“就男孩而言,他做得不差。”梅格的回答略显冷淡,因这话题引不起她的兴致。
班斯医生到来,说贝丝显现热病症状,但他认为病情会轻,尽管听闻赫梅尔家的事后神色肃然。艾米被令即刻离开,并配了防病药物,遂在乔与劳里护送下隆重启程。
马奇姑婆以惯常的待客之道接待了他们。
“这回又想要什么?”她问,目光锐利地越过眼镜盯来,而鹦鹉栖在她椅背上叫道……
“我早料到了,若容你们在穷人堆里瞎转悠。艾米若未染病--我毫不怀疑她会,瞧她现在模样--就留下帮点忙。别哭,孩子,听人抽鼻子叫我心烦。”
艾米正要落泪,劳里偷偷拽了拽鹦鹉尾巴,引得波莉发出一声惊叫,嚷道:“保佑我的靴子!”那滑稽模样反逗得她破涕为笑。
“你母亲有何消息?”老太太粗声问道。
“哦,是吗?我看这好景不长。马奇向来没什么耐力。”她愉快地回应道。
“哈,哈!永远莫说‘完了’,捏撮鼻烟,再见,再见!”波莉尖声叫道,在栖木上蹦跳,爪子抓向老太太的帽子,因劳里在背后拧了它一把。
“闭嘴,你这无礼的老鸟!还有,乔,你最好立刻离开。这么晚还和个没头脑的男孩……四处闲逛,成何体统。”
“闭嘴,你这无礼的老鸟!”波莉叫着,砰然摔下椅子,跑去啄那“没头脑”的男孩--他听了末句话笑得浑身发颤。
“我想我忍不了,但我会试试。”艾米被独留于马奇姑婆身边时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