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罪与罚》第17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及英文原声音频。边听边学,提升阅读技能。
在与杜尼娅和普莉赫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交谈后的那个早晨,拉斯柯尼科夫醒得很晚。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醒来时感觉精神稍振,但心头仍萦绕着烦躁与阴郁。
他回忆起昨天的事--与母亲和妹妹的会面,卢仁求婚的消息,以及他自己纷乱的情绪。一个决心在他心中成形:他必须去警察局,直面一直困扰着他的不确定性。
他迅速穿好衣服,无视房间的凌乱,离开了家。街道上正午时分熙熙攘攘,但他步履坚定,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要将自己与世隔绝。
到达区警察局后,他求见警察局长。他被引到一个房间,书记官长尼科季姆·福米奇正坐在桌旁。尼科季姆·福米奇礼貌地招呼了他,但拉斯柯尼科夫从他的目光中察觉出一丝好奇。
简短交谈后,波尔菲里·彼得罗维奇走进了房间。拉斯柯尼科夫听说过他--负责典当商谋杀案的预审法官。波尔菲里是个约莫三十五岁的壮实男子,圆脸上一双敏锐而智慧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伪装。
“啊,罗季昂·罗曼诺维奇！”波尔菲里热情地叫道。“我一直盼着见您。请坐。”
拉斯柯尼科夫坐下,努力保持外表的镇定。波尔菲里先闲聊起天气和城市,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拉斯柯尼科夫的脸。
渐渐地,谈话转向了谋杀案。波尔菲里提及案件的细节--老妇人阿廖娜·伊凡诺夫娜和她的妹妹丽莎维塔被斧头残忍杀害。他说话很慢,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拉斯柯尼科夫感到额头冒出冷汗。他强迫自己平静地回答,但话语却显得生硬而刻板。波尔菲里点着头,仿佛在斟酌每一个要点。
“您知道吗,”波尔菲里突然说,“我最近读了一篇文章--《论犯罪》。它几个月前发表在一份期刊上。作者认为,非凡之人有权为了更伟大的理念而跨越道德界限。一个迷人的理论,您不觉得吗？”
拉斯柯尼科夫的心怦怦直跳。他认出了那是自己学生时代写的文章。“我熟悉它,”他谨慎地回答。
“作者,”波尔菲里继续说道,“提出拿破仑和其他伟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罪犯,因为他们为了自己的愿景而逾越法律。但普通罪犯呢？他们能用这样的理念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吗？”
拉斯柯尼科夫感到被困住了。他试图详细阐述这个理论,但声音微微发颤。波尔菲里专注地听着,偶尔插话提出试探性的问题。
对话转向了心理学。波尔菲里评论说,凶手在作案后,可能会被一种内心的需求驱使去坦白,以减轻良心的负担。“他甚至可能寻求惩罚,”波尔菲里沉思道,“作为一种解脱。”
拉斯柯尼科夫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他感觉到波尔菲里在戏弄他,引导他走向坦白。有几次,他差点脱口说出真相,但又克制住了。
仿佛过了永恒之后,波尔菲里站起身,笑了笑。“好了,我占用了您不少时间。谢谢您来,罗季昂·罗曼诺维奇。我们可能很快会再谈。”
拉斯柯尼科夫恍惚地离开了办公室。他走着,周围的街道模糊不清,思绪纷飞。他既感到宽慰又感到恐惧--宽慰的是自己没有坦白,恐惧的是波尔菲里看透了他。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几个小时,反复回想着对话。波尔菲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似乎都充满了隐晦的含义。他怀疑自己的神志是否清醒,思忖着是否自己臆想了那些暗示。
夜幕降临时,他发现自己靠近了干草市场。熟悉的恶臭和喧嚣将他拉回现实。他想起老妇人的公寓、那把斧头、那些血迹--一阵恶心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