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双城记》第13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最懒惰、最无望的西德尼·卡顿,却是斯特赖弗的得力盟友。从希拉里学期到米迦勒节,两人共饮的酒浆,足以浮起一艘国王的巨舰。但凡斯特赖弗在哪里接手案件,卡顿总在场,双手插在口袋里,凝视着法庭的天花板。他们走同一巡回区,即便在那里,也将惯常的纵酒狂欢拖延至深夜；传闻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瞥见卡顿偷偷摸摸、摇摇晃晃地走回寓所,活像只浪荡的猫儿。终于,在关心此事的人们中间流传开这样一种说法:虽然西德尼·卡顿永远成不了狮子,却是一头绝顶出色的豺狗,而且他正是以这种卑微的身份为斯特赖弗效劳奔走的。
当豺狗说完这话,又对手指哈起气来的时候,狮子带着严肃而又略显不安的神情看着他。“卡顿,”斯特赖弗说,“你今天的态度,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坦率和友好；我可不怎么喜欢这样。”
“你不喜欢我的态度？”卡顿应道。“那可真抱歉。我本打算给你提个小建议；看来你现在没心情听。”
“只要能改善我的境况,我什么心情都有,”斯特赖弗说。“说吧。”
“那么,好吧,”卡顿说,“我一直在想,当你如此成功,步步高升,财源滚滚,诸如此类的时候,我却是个希望落空、劳役终日的可怜虫。我不在乎世上任何人,世上也没有人在乎我。”
“我想,过错不在我。我想是我们生活其中的这个制度的过错。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是个希望落空、劳役终日的可怜虫；我毫无前途,毫无希望,一无所有。你呢,恰恰相反,是个前程远大的人,很快就能功成名就。现在,我想说的是:当你功成名就,家财万贯,华屋美厦,诸如此类的时候,你或许有时会想到我--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因为我并无功德配得上你的友谊--而是作为一个曾以卑微之躯与你相伴的同类,一个或许会乐得你偶尔帮扶一把的人。”
斯特赖弗带着轻蔑与好奇交织的神情看着他。“你就说这些吗？”他问道。
“那我会考虑的,”斯特赖弗说；他确实考虑了,以他自己的方式,但绝不是卡顿所希望的方式。他把这看作卡顿软弱和堕落的明证,这更让他确信卡顿是个无可救药的人了。
然而,尽管西德尼·卡顿在斯特赖弗或任何旁人眼中,从来不是一个声誉卓著的人物,他身上却藏着一个秘密:他是唯一曾触动露西·马内特心弦的人。他对她一见钟情,自那时起便坚定而忠贞地爱着她。他深知自己配不上她,深知她永远不可能属于他；他已决心承受这份痛苦,并决意像忍受生命中其他痛苦一样忍受它。但他无法远离她,一夜又一夜,他在她居住的街道上徘徊,仰望她的窗户。
在那个特定的夜晚,他与斯特赖弗对饮直至凌晨,然后信步走上街头,就这样偶然走进了医生居住的那条街。那是个温暖的夜晚,窗户敞开着,他能看见她在屋内,俯身做着活计,灯光流泻在她金色的头发上。他站在一处门廊的阴影里,久久地凝望着她,直到最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夜色中望去,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看见他,但他却将她看得分明,他的心因爱恋与绝望而隐隐作痛。
“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他喃喃自语。“我愿为你而死,倘若那对你有所裨益。但那并不会,所以我还活着,背负着我的重担。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美好的事物,唯一纯洁美丽的存在,我永远不会用我的爱来打扰你,因为我知道那毫无希望。但我会永远在你近旁,倘若你任何时候需要一个朋友,我都会在那里。”
他终于转身离去,穿过寂静的街道走回家去,此时晨光正渐渐漫过城市。他知道自己令自己和旁人都深感失望,但在对露西·马内特无望的爱恋中,他却寻得了一种凄凉的慰藉；他决心守住这个秘密,并以他自己的方式,忠贞不渝,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