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双城记》第14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马车发出一阵狂乱的隆隆巨响,横冲直撞,那种对人命毫不在乎的冷酷无情,在如今这个时代真是难以理解。它疾驰过街道,猛拐过街角,妇人在车前尖声惊叫,男人互相抓扯,又把孩子从车轮前拽开。终于,在喷泉旁的一个街角猛冲过去时,一个轮子令人心悸地轻轻颠簸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众人齐声的惊叫,马匹扬起前蹄,一阵狂踢乱蹬。
若不是怕马匹受惊惹出更大的麻烦,马车恐怕是不会停下的；谁都知道,马车常常就这样扬长而去,将伤者抛在身后,这又有何不可？但受惊的仆人匆忙下车,已有二十只手抓住了马缰。
“出了什么事？”德法尔热从酒铺里探出头来问道。
一个戴睡帽的高个子男人从马蹄间抓起一个包裹,放在喷泉基座上,然后跪在泥泞湿滑的地上,对着它像失怙的野兽般嚎啕起来。
“请原谅,侯爵先生！”一个衣衫褴褛、态度恭顺的男人说道,“是个孩子。”
“他为何发出这等可恶的声响？莫非是他的孩子？”
喷泉所在的位置略为僻静一些；因为街道在那里豁然开阔,形成了一片大约十码或十二码见方的空地。当高个子男人突然从地上站起,冲向马车时,德法尔热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然而,德法尔热是个一心只想着自己目标的人,在这种情形下也冷静得出奇,绝不会因此分心。他抓住那人,既防他逃脱,又任他双手自由,站在那里目送马车驶去。
“把这话好好琢磨琢磨吧,我的雅克,”德法尔热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我的雅克,”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补充道,“你得把这事及其来龙去脉,报告给所有该知道的人。”
他走进酒铺,高个子男人跟了进去,把死去的孩子放在柜台上。
“看哪！”高个子男人悲恸地停顿片刻后说道。“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其他顾客凑近前来,默然围观。死去的孩子躺在柜台上,头朝门,脚朝店内。一个一直坐在角落的老人站起身,走上前来。他是孩子的父亲。
“我知道,我知道,”德法尔热说。“我们都看见了,可怜的朋友。我们都看见了。”
父亲抱起死去的孩子,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高个子男人独自留下,胳膊肘支在柜台上,脸埋在手里。
“你看到了那个该死的畜生,”德法尔热说。“你看到了他的苦难,以及他所造成的苦难。记下来,我的雅克。记下来。”
高个子男人抬起头,狂乱地环顾四周,抓起柜台上的一只酒瓮,猛摔在地上。
“迟早,”德法尔热说,“那酒瓮会被打碎,里面的酒会倾泻出来。记下来,我的雅克。记下来。”
高个子男人瞪了他一眼,随即抓起帽子走了出去。德法尔热独自留下,缓步走到门口,望向夜色。
“可怜的傻瓜！”他说,“他以为打破酒瓮、倾泻出酒来,事情就了结了。他不知道酒早已倾泻,那猩红的痕迹已沾染了许多地方。”
他转回店铺,开始熄灭灯光。一边做,一边喃喃自语:“时候会到的,时候会到的,当酒倾泻在街石上,当那猩红的痕迹沾染许多地方的时候。”
他关上门并闩好,上楼去找妻子。德法尔热太太已经躺在床上,但没睡着。她睁大眼睛躺着,望着天花板。
“嗯,亲爱的,”德法尔热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觉得今晚的事怎么样？”
“我认为,”德法尔热太太平静地说,“已经有了个好的开端。孩子死了,父亲垮了。这很好。”
“他迟早会死的,”德法尔热太太说。“他会在时候到来时死,不会提前。但他的时候会到的。”
“我什么都不确定,”德法尔热太太说,“但我希望一切。我将为一切而努力。而你,我的丈夫,你会努力吗？”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德法尔热热切地说。
“那么,”德法尔热太太微笑着说,“我们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