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双城记》第15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德法尔热太太和她的丈夫先生和睦地回到了圣安东尼区的怀抱,而一个戴蓝帽的小点正吃力地穿过黑暗,穿过尘土,沿着路旁漫长而疲惫的林荫道缓缓前行,朝着那个方向--如今已入土的侯爵先生的城堡--倾听树木低语的方向--而去。
那些石面如今有充裕的闲暇去倾听树木和喷泉的声音,以至于少数几个在寻找可食草药和可烧枯木的村中饿殍,偶然瞥见那巨大的石庭院和台阶时,他们那饥饿的幻想中便生出一个念头:石面的表情已经变了。村里流传着一个谣言--就像村里人一样,这谣言也只有微弱而可怜的存在--说当刀子刺中要害时,石面变了,从骄傲的面容变成了愤怒和痛苦的面容;还说当那个悬挂的身影被吊到喷泉上方四十英尺处时,石面又变了,带上了一种复仇的残忍表情,从此将永远保持。
在听不见水声的石阶上,在石厅里,在石马厩院里,在石牢房里,人们都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德法尔热夫妇那种主宰性的激情的阴影,仿佛从主人的存在本身阴森地笼罩下来;或者,也许是那些长久被压迫、如今开始反抗的可怜虫们那炽烈怨恨的阴影。
因为,在他们心中,那脚步声已化为一支人民的脚步声,在红旗下喧嚣,在国家宣布危难之际,经由长久持续的可怕魔法,变成了野兽的脚步声。
德法尔热先生现在不常来酒店了;但他整天待在小办公室里,或是在街上,或是在郊区的作坊里,与爱国者们交谈。德法尔热太太坐在酒店里,孜孜不倦地编织着,什么也不看。
七月的一个炎热日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气味,小街小巷都渴望着雨水,沟渠全都干涸了,德法尔热太太坐在酒店里她常坐的位置上编织着。顾客稀少,因为男人们都出去了,女人们大多待在家里,但酒店里很凉爽,德法尔热太太也很冷静,她的编织也是如此,她看起来仿佛能一直等下去。
她坐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件编织物,她编织着,不看它,不看顾客,也不看任何东西。有时,她低声数着针数,微笑起来。有时,她大声数着,皱起眉头。但她从不看手里的活计;她的眼睛总是望着远方,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两个男人进来,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他们是雅克三号和雅克二号--这些编号在革命用语中表示他们是宣誓过的可靠之人。
“夫人,”雅克三号说,“我们的旅伴来了吗?”
雅克三号和雅克二号对视一眼,然后看了看德法尔热太太,又看了看天花板,再看了看地板。雅克二号摘下帽子,用胳膊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夫人,”雅克二号说,“您相信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我相信,”德法尔热太太回答道,“所有忠于人民、为人民工作的人都有希望。”
她说着,目光坚定,继续编织。两个雅克点点头,雅克三号说:“很好。”
然后,他们开始谈论其他事情--面包的价格、工作的稀缺、时世的艰难。德法尔热太太听着,编织着,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第三个男人进来了。他皮肤黝黑,衣着粗糙,头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手帕,胡子拉碴。他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叫了酒。德法尔热太太给他端上酒,然后又回去编织。
新来的人一口气喝干了他的酒,然后环顾店里。他的目光落在德法尔热太太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德法尔热太太也几乎不易察觉地点头回应,继续编织。
那人坐了一会儿,啜饮着另一杯酒,然后站起来,付了账,走了出去。当他经过德法尔热太太时,他掉了一小片纸在柜台上。德法尔热太太拾起来,编织的动作未停,把它放进了怀里。
她放下编织物片刻,从怀里取出那片纸。她看了看,然后迅速一挥手,把它丢进了柜台上的小火盆里,看着它燃烧。
“所有叛徒都该如此灭亡,”她低声说。
然后,她又拿起编织物,织针咔哒作响,一如从前。
白天慢慢过去,影子拉长了。酒店里短暂地来了些人,然后又空了。德法尔热太太坐着编织,一直在编织。有时,顾客会跟她说话,她简短地回答,头也不抬。有时,一个孩子会提着罐子进来,她会给酒,收钱,然后回去编织。
最后,光线开始暗淡,德法尔热太太起身,收起编织物。她点亮一盏灯,挂在窗口。然后,她走到门口,望向街外。
街上很安静。几个人走过,但他们走得很快,仿佛急于回家。天空被晚霞染红,第一批星星开始出现。
德法尔热太太站在门口,观望着。她的脸很平静,但眼睛锐利而警觉。她似乎在倾听,同时也在观察。
不久,她转身回到店里,闩上门。然后,她从窗口取下灯,把它拿到店后的小房间里,她的丈夫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
“一切都好,”德法尔热太太说。“他来过,又走了。消息是好的。”
德法尔热先生点点头,继续写着。德法尔热太太在他对面坐下,拿出她的编织物。
很长一段时间,小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钢笔的沙沙声和织针的咔哒声打破沉寂。外面,夜色渐深,星星更加明亮。
最后,德法尔热先生放下笔。“完成了,”他说。“名单齐了。”
他把一张纸递给妻子。德法尔热太太接过纸,慢慢地读着,嘴唇随着阅读而动。读完后,她仔细地折好,放进怀里。
德法尔热太太又拿起编织物,她的丈夫看着她。她双手稳定的动作,脸上平静的表情,似乎让他安心。
“害怕?”她重复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见过的太多了,不会害怕。我受的苦太多了,现在什么都不怕了。让那些高贵的爵爷和夫人来吧。让他们来,看看人民能做什么。”
她说话时带着一种平静的强烈,这比任何激情的爆发更可怕。德法尔热先生钦佩地看着她。
“我是时势造就的我,”她回答。“你也是。我们都是正义的工具。”
她继续编织,他继续看着她。灯稳定地燃烧着,影子在墙上舞动。
过了一会儿,德法尔热太太说,头也不抬,“名单上有一个名字我没看到。”
德法尔热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那个名字没有被遗忘。它写在另一个地方。它写在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德法尔热太太点点头。“很好,”她说。“时机一到,那个名字将是第一个。”
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起,她编织着,他思考着,直到夜深。
最后,德法尔热太太收起她的活计,站了起来。“我们必须睡了,”她说。“明天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