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hirty-four (第三十四章)

我有好几个星期没见到斯特里克兰了。我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但一天早上,当我坐在旅馆里写信时,他走了进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说:“我一直在工作。我带来了我的画。你愿意来看看吗？”

“我很乐意。但让我先写完信。”

我希望等信写完他会忘了这个提议,但他却不容推辞。我站起身,我们一起走向他的画室。我看不清他带来的画,事实上,有一阵子我什么都看不清。那绚烂的色彩让我眼花缭乱。这是一幅巨大的画布,以他后期的手法绘制,完全无视现实,这我在他马赛的作品中就注意到了。它是岛上热带植被的奇幻景象。色彩斑斓,激情四溢,令人不安。我沉默不语,因为不知该说什么。我感到困惑。在我看来,这似乎是一部天才之作,但我说不出缘由。

最后我转向他。“恐怕我不太理解。”

“我知道,”他回答说。“它不是为你画的。它是为世界画的。”

“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画它的时候,我看到了某种伟大而奇异的景象。但我画不出我的愿景。我只画出了象征。”

我又看了看那幅画。它让我不安。它给我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情感。

“你为什么把它带到这里来？”我问。

“我想卖掉它。我要回法国了。我已经从这个地方得到了我能得到的一切。我想去南太平洋诸岛。我想在那里能找到新的东西。”

“你不打算带着它走吗？”

“不。它已经完成了。对我没用了。”

我想了想。“你愿意把它留给我吗？我会试着帮你卖掉。”

“你是个好人。我会把它留给你。”

他把画给了我,几天后他离开了塔希提。我再也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