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纯真年代》第24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东三十九街那栋房子的客厅里照例坐满了周四夜晚来访的宾客,阿彻站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倦意,勉强应对着这些闲谈,并开始觉得妻子的言谈并不如他曾经所想的那般有趣。
梅·阿彻坐在茶桌旁,她一边斟茶,一边与人闲谈,举止温和,分寸得当,这让她的丈夫得以腾出心思观察周遭。
他望着她,看她身穿那袭银蓝相间的华美晚礼服端坐在那里,颈项间绕着珍珠项链,发髻上别着珍珠饰针,心中暗想,她是多么典型的纽约年轻已婚女子。
她体态略显丰腴,气色愈发红润,但眼神依旧澄澈坦率,笑容也依然甜美可人。
总而言之,她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妻子；而阿彻已有足够的时间领悟到,完美本身亦是一种缺憾,当他暗自承认这一点时,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他周围的谈话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歌剧院、沃勒克剧院的最新剧目、某位外国名流的即将到访,以及那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天气。
阿彻听着这一切,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思绪早已飘到了那天早晨收到的内德·温塞特的来信上。
温塞特从巴黎写信来,他已迁居那里,信里满是他曾向往的那种思想的激荡与艺术的意趣。
“我的生活,与我曾想象的,是多么不同啊！”他思忖道。
他再次望向妻子,一阵悔恨蓦然刺痛了他。
她是那样善良,那样忠诚,对他所经历的那些复杂心绪与种种失望浑然不觉。
她对他深信不疑,而他也从未给过她任何怀疑的理由；然而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一部分是她永远无法理解的,那部分心灵所渴求的,远非她所代表的安稳家庭生活所能满足。
她身着一袭深色丝绒长裙,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庞更无血色,当她迎上他的目光时,眼中带着一种探询的神色。
梅起身相迎,态度热忱,看不出丝毫尴尬,阿彻也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与她握手。
伯爵夫人的到来引起了些许涟漪,因为她虽已回到纽约数月,却一直疏离于普通社交圈,此番在阿彻夫妇家中露面,意味着她正重新被上流社会所接纳。
阿彻与她交谈时,既能感受到往昔那份吸引,也察觉到了岁月在他们之间筑起的高墙。
她谈起自己在华盛顿的生活,以及计划春天返回欧洲的打算。
“我已受够了美国,”她半带忧伤地微笑道,“我想,我还是回巴黎去罢。”
阿彻心头忽地涌起一股想要挽留她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只是说道:“大家会怀念你的。”
几分钟后,她移步去与其他宾客交谈,阿彻独自留在原地,思忖着她身上的变化。
她显得更沉静,更内敛了,但美丽并未衰减,仪态间更添了一种他从前不曾见过的端庄气度。
他不禁揣测,在他们分离的这些年月里,她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否寻得了她所追求的幸福。
伯爵夫人辞行时,阿彻送她至门口。
她站在门厅里披上斗篷,对他说道:“纽兰,很高兴能在你家中见到你。你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看上去……很是幸福。”
随即她便离去了,他转身回到客厅,梅正在那里向仆人们交代最后的吩咐。
她走到他身边,说道:“埃伦气色很不错,你觉得呢？真高兴我们请了她来。”
阿彻点了点头,梅便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上楼去看孩子们了。
他想着埃伦方才说的话,以及她说那些话时的眼神。
他深知,就这个词的深层意义而言,自己并不快乐；但他也明白,他已被不可逆转地缚于自己所选择的这条人生轨迹之上。
他有爱他的妻子,有依赖他的孩子,还有一个他无法抛却的社会地位。
那个关于另一种生活的梦,那个或许能与埃伦共度的生活之梦,已然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