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纯真年代》第19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纽兰·阿彻在一个明媚的二月早晨抵达圣奥古斯丁码头,咸涩海风的活力与海面的粼粼波光,令他心中涌起一股无端的期待。
他此行的表面目的,是与莱特布莱尔先生商谈公司的一桩业务,但内心深处、几乎不敢承认的真正意图,却是来见奥兰斯卡伯爵夫人。梅和她的父母仍滞留在佛罗里达,而埃伦在斯库特克利夫与范德卢顿夫妇小住之后,已南下与她的外祖母、年迈的明戈特夫人会合,后者因健康缘故遵医嘱南下疗养。
阿彻一上岸便径直前往明戈特家族下榻的旅馆。空气中弥漫着橙花的香气,夹杂着黑人吟唱灵歌的嗓音；游廊上挤满了来此疗养的北方病患,正享受着日光浴。他被引至一间起居室,明戈特夫人端坐在一张大扶手椅上,仿佛在主持一场朝觐。
她以一贯的爽朗态度接待了他,问候了他的家人,并大声说道:“你来得正好,可以带埃伦去兜兜风。她一直盼着去看看海景,可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马车的颠簸。其他男人都打高尔夫或钓鱼去了。”
奥兰斯卡伯爵夫人从角落里站起身,面带微笑。她身穿白衣,颈间系着一条黑色围巾,阿彻再次被震撼于她如何在张扬的佛罗里达阳光下,依然能透出一种沉郁的卓尔不群。
他们驾车沿着坚实的白色海滩行驶,两旁是低矮的灰色房屋和波光粼粼的水面。起初,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当日的晴好、古老西班牙小镇的别致、她近来阅读的书籍。但在交谈的表象之下,阿彻却感到一种拘束,一种未言之事压在彼此心头的沉重感。
他终于突兀地说道:“你知道我来是因为想见你。”
她直视前方,风将几缕黑发吹拂到她脸颊上。“我猜到了,”她轻声说。
“我不得不来。我一直在想你--时时刻刻。” 话未及斟酌便冲口而出,他感到血涌上了额头。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在他看来比言语更意味深长。马蹄在硬沙上敲出稳定的节奏,海鸥在空中盘旋鸣叫。
“埃伦--”他开口道,随即又停住了,被自己的婚约、梅、以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有无形壁垒所阻。
“别说了,”她转向他,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我们不该谈这些。你要娶梅·韦兰。这事已经定了。”
“定了吗？”他喊道,语气中的苦涩连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都没有定。一切都像一场嘲弄--这种依照早已失去意义的规则生活的伪装。”
“规则就在那里,”她悲伤地说。“不是我们制定的,但我们必须与之共存。我曾试图打破它们,你看我现在落得什么境地。”
他看着她苍白而坚定的侧影,一股怜悯与柔情涌上心头。“你尝试是对的。你渴望自由是对的。错就错在以为能在这里找到自由,在那些从未理解自由为何物的人中间。”
“那么,在哪里呢？”她问道,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真有哪个地方人能真正自由吗？”
“或许没有。但人至少可以诚实。埃伦,我想对你诚实。我在乎你--深深地。自从你来了,过去这几周,对我来说一切都变了。我从小被教导要过的那种生活,我曾以为我想要的那种生活,现在全都像一幅我从外部观看的彩绘布景。”
她听着,目光投向大海,双手交叠在膝上。开口时,声音极低。“那梅呢？”
他瑟缩了一下。“梅完美无缺。她代表一切安全、美好、以及--理所当然的事物。问题就在这儿。她根本代表不了任何选择。”
“我知道。我也喜欢她--真心喜欢。但喜欢不是……”他说不下去了,无法说完。
“不是你对我怀有的那种感情？”她柔声接道。“纽兰,你不该说这些。这只会让我们俩更难受。你已与梅订了婚,而我……我被过去所束缚。我们谁都无路可走,除非背弃诺言、伤害我们所关心的人。”
“那么,幸福难道只能以牺牲他人为代价吗？”
“有时我觉得根本不存在幸福,”她低语道。
他们默然驱车前行了许久,阳光在水面跳跃,周遭的世界明亮美丽得令人心碎。终于,他们调转马头,开始返回小镇。
“你能为我做一件事吗？”阿彻问道,此时旅馆已映入眼帘。
“让我再见你一面。不要在这里,人人瞩目之地。等我们回到纽约后。让我去找你,就一次,好好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