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德伯家的苔丝》第19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学,提升阅读技巧。
通常,奶牛都是随来随挤,并无什么讲究或挑选。但有些牛会对某一双手特别眷恋,有时这种偏爱甚至到了不肯让旁人近身的地步,非它心仪的挤奶女工在场,绝不交出奶来。
苔丝现在对奶牛场里的牛已了如指掌,能叫出每一头的名字。在黑暗中,她只需用手摸摸奶头,便能分辨出是哪一头牛,还能准确估出每头牛能挤出多少奶,误差微乎其微。挤奶工们个个都被要求精通此道,场主也常让他们摸黑挤奶来考验手艺。
但今天,她的心思全然不在牛身上。她的思绪完全被过去几周的事情占据,尤其是安吉尔·克莱尔在场的时候。她觉察到,他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关注着她；尽管她竭力不去想,但这个念头却不断萦绕心头:他或许对她怀有一种超出寻常友谊的情感。
她正坐在一张三脚凳上,头倚着牛身,双手忙着挤奶,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克莱尔。他是来帮忙挤奶的,就像往常一样。他站了片刻,望着她,没有说话。
“你今天想得很多啊,苔丝,”他说。
她吓了一跳,奶桶险些从膝上滑落。“哦,克莱尔先生！您吓着我了。我刚才在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明白了。那我不打扰你了。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考虑过将来吗？”
“将来？”她重复道。“我尽量不去想。那太渺茫了。”
“这也许算是一种明智的处世之道。但人有时候总得往前看。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没有,先生。只要这里还需要我,我想我就一直挤牛奶吧。”
“我还没想过。到时候总会有转机,我敢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苔丝,我最近一直在观察你,总觉得你不该只安于眼前。你的头脑、你的心肠、你的气度,都与你目前的境遇不相称。”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您这么说真是太好了,先生,但我对现状很知足。”
“真的吗？我不信。我想你是有抱负的,只是压抑着。你不敢抱有希望。”
克莱尔接着说:“我并不想打探你的秘密,但我感觉到你有一段过往--或许是悲伤的往事。但愿我能帮助你忘了它。”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的相遇了。刹那间,两人心有灵犀,但她很快便垂下了眼帘。
“谢谢您,先生,”她喃喃道。“但过去的事无法改变。”
“是的,但未来可以塑造。苔丝,我要你答应我,如果你哪天需要朋友--一个真正的朋友--就来告诉我。”
他的真诚令她感动,却也使她不安。“您为什么要在意我呢,先生？我不过是个挤奶女工。”
“对我而言,你远不止如此。我也说不清楚,但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你身上有一种纯洁,一种天真,这气质实在难得。”
苔丝听到“天真”这个词,不由得身子一缩。他要是知道实情该多好！但她什么也没说。
克莱尔继续说:“你也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奶牛场了。我想学的东西已经学到,该继续往前走了。但我不会忘记你的,苔丝。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想到他即将离去,她心头一阵刺痛。“您要去哪儿呢,先生？”
“先去看看我的父亲和兄弟们,住上一阵,之后或许去旅行。不过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时,希望还能在这儿见到你,除非你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他微微一笑,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片令人安心的寂静。随后,他转身要走。“再见,苔丝。记住我提过的事。”
她目送他渐渐远去,心中充满矛盾的情感。她知道自己已开始爱上他,但也同样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过去让这份爱绝无希望。
那天傍晚,干完活后,苔丝独自一人在花园里散步。月儿初升,空气中花香馥郁。她回味着克莱尔的话,数月来第一次放任自己,憧憬起一个更幸福的未来。
但这梦境转瞬即逝。往昔的罪孽猛然浮现眼前,愧疚的重负再次压上心头。“不行,”她低声自语道,“我不能想他。我不配。”
然而,尽管她已下定决心,安吉尔·克莱尔的形象却已深植心田,象征着她已然失去和永不可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