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小妇人》第30章:提供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能。
经历了前些日子的惊心动魄,马奇一家着实花了几天工夫才从震惊与激动中恢复过来。马奇太太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但仍保持着平日那份沉静自若,强打精神料理家务,将内心的忧虑深深掩藏。梅格与乔变得沉静而多思,感受到骤然而至的责任之重；贝丝和艾米则一反常态地乖巧听话,仿佛想借此弥补过往的过错。
乔的手稿付之一炬,艾米在冰面上九死一生,这两件事在每个人心中都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家里的嬉闹喧哗少了,温言软语与和善目光多了。连汉娜走动的脚步都放轻了许多,好似四面墙壁都长了耳朵,能听见一切,记住一切。
乔信守着对母亲的承诺,小心管束着自己的脾气,虽然这让她经历了许多挣扎。每当感到热血上涌、气话冲口欲出之际,她总会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有时甚至离开房间,直到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为止。起初这很难,但她发现,每一次战胜自我,都让下一次变得容易些；而压制住一次怒火冲动之后,心头那份平静的甘美,远胜于逞一时之快的痛快。
艾米也在另一所学校汲取着教训。忆起自己的任性妄为及其近乎酿成的悲剧后果,使她变得更能体谅他人。她不再取笑乔的“男孩子气”,也不再抱怨自己受了什么莫须有的委屈,而是努力变得更有用,不那么自私。她用自己攒钱买来送给妈咪的那一小瓶蓝色香水,一直摆在梳妆台上,时时警醒着她圣诞时许下的决心；她常常望着它,心头一阵刺痛,想起自己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这份心意。
一天下午,家中格外安静,姑娘们各自在屋里忙活着,马奇太太把她们都叫到客厅里。她们带着疑问的神情走来,不知道有什么事,因为母亲脸上总是一副有要事相告时才有的表情。
“我近来常常思索,”待她们围拢过来,她开口说道,“‘后果’这个词的含义。我们都知道,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乃至一思一念,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无论好坏。过去这一个月,让我们亲眼看到了轻率与脾气的严重后果。”
她顿了顿,慈爱的目光依次掠过每张仰向她、写满认真的年轻脸庞。“我亲爱的孩子们,我希望你们明白,人生不是一场可以轻率对待的游戏。今日之过,他日之悔；眼下看似微小的过失,日后可能酿成巨大的悲伤。我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们,而是为了告诫你们,因为凭经验我知道,一旦行差踏错,要想弥补是多么困难。”
“我们明白,妈咪,”乔谦卑地说道,“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怒气差一点让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她望向艾米,眼中满是悔恨与深情。
“我也忘不了,”艾米低声说,“我的嫉妒和恶意差点儿导致怎样的结局。”
“我们要记住,”马奇太太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无法挽回过去,却可以塑造未来。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一次行善补过的机会。善行的后果与恶行的后果一样确凿无疑,尽管它们可能不会那么快显现。今天一句温言暖语,也许很久以后会在某个被你鼓舞的心中结出果实；今日一件忠于职守的小事,也许日后会成为通向更伟大作为的垫脚石。”
“可是我们怎样才能知道什么是对的,妈妈？”梅格问道,“有时我想做让自己高兴的事,却说那是责任；或者把该做的事推迟,告诉自己明天再做。”
“最好的办法是扪心自问:‘如果人人都这么做,后果会怎样？’然后倾听我们良心的回答。只要我们愿意聆听,良心很少欺骗我们。另一个好准则是,一旦认识到什么是对的,就立刻去做,无论它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这些忠于职守的小事所产生的后果,往往超出我们的预计。”
姑娘们默默思索着母亲的话,静默了几分钟。然后贝丝柔声说道:“我觉得爱的后果总是好的。当我们爱着别人,就会努力使他们快乐,而这也会让我们自己快乐起来。”
“你发现了人生最甜美的真理之一,我的贝丝,”马奇太太说着,将这个温柔的孩子搂得更紧,“爱是战胜一切恶果的利器。它能将过失化为教训,将缺点变为垫脚石,甚至将悲伤转化为祝福。你们谁也不要忘记这一点。”
大家正坐着谈话,门铃响了,汉娜通报说“劳里先生来了”。他像往常一样步履轻快地走进来,但看到这一小群神情庄重的人,立刻收住了脚步。
“我是不是打扰了家庭会议？”他问道,脸上带着滑稽的惊慌神情。
“一点儿也不,”马奇太太微笑着说,“我们只是在谈论后果。过来,以你这位年轻哲学家的见解,给我们说说你的看法。”
“后果这东西才让生活有趣呢,”劳里坐下来说道,“要是我们能确切知道每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那就没意思了。一半的乐趣就在于发现这些后果。”
“没错；但正是这造就了我们的成熟。我整个冬天都在领教各种后果,有些可真不让人愉快,我向你们保证。”劳里说着,神色间仿佛饱含经验之谈。
“嗯,不用功学习的‘后果’,就是考试的时候有苦头吃；贪吃太多水果的‘结果’,就是消化不良；逗弄祖父的‘代价’,就是他加倍回敬我。只要你乐呵呵地接受,这倒是个不错的道理。”
大家都被劳里这套说法逗笑了,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但乔后来记住了他的话,这帮助她以更大的勇气和更积极的心态去面对自己行为带来的后果。
那天晚上,灯点亮了,一家人又聚在一起,一种安宁满足的感觉弥漫全屋。上个月的阴影已经散去,虽然没人能忘记发生过的一切,但大家都感到,坏事已转变为好事,过失带来的后果虽然痛苦,却成了变相的祝福。
乔坐在自己的角落里做针线,目光逐一扫过这些挚爱的面庞,心中涌起无限感激。烧毁的手稿、激烈的言辞、愤怒的情绪--全都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爱、更甘甜的耐心,以及追求正道更坚定的决心。她在其他人身上也看到了同样的变化:梅格越发体贴,更有淑女风范；贝丝更开朗勇敢了；艾米则更温柔体贴。连劳里似乎也比她初识时显得成熟稳重了。
“后果,”乔一边重新拿起针线,一边想,“好吧,只要它们能把我们拉得更近,让我们变得更好,那不管来多少我都不在乎。有这些人帮我,我什么都能承受。”
屋外,月亮升上寂静的街道,给屋顶镀上银辉,在光秃秃的树木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这是一个寒冷清朗的夜晚,但在这栋老房子里,却充盈着温暖、光明与爱--这是任何一天的劳作或嬉戏所能带来的、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