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罪与罚》第19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及英文原声音频。边听边学,提升阅读技能。
拉斯柯尼科夫径直走向运河边那栋房子,他昨天刚去过那里见那位学生和军官。那房子很大,住了许多人。他走上三楼,按响了一个门铃,门上有块铜牌,刻着‘波尔菲里·彼得罗维奇’的名字。
他立刻被请了进去。波尔菲里·彼得罗维奇似乎一直在等他,因为他用一种特别亲切的态度招呼了他。他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穿着晨袍,抽着烟斗。他是个约莫三十五岁的男人,个子矮小,身材肥胖,甚至有些发福,脸刮得干干净净,头发剪得很短,一张圆滚滚的宽脸。他有一副和善、甚至略显单纯的面容,肤色微黄,因经常发笑而有些皱纹；但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却异常锐利,目光炯炯有神。他的凝视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同时又隐约含着几分嘲弄；事实上,他的整个外表都显得有些矛盾。他的举止迟缓、笨重,却又透着几分狡黠。
“进来,进来,”他说。“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来了。坐下吧,亲爱的朋友。”
他示意他坐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开始填烟斗,同时一直用那种专注而和善的目光看着拉斯柯尼科夫。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别着急。不用解释。你是为那桩小案子来的,就是老典当婆和她妹妹丽莎维塔被杀的事。我全知道,我全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拉斯柯尼科夫吃了一惊。波尔菲里的话和语气如此出乎意料,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原本准备了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
“是的,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病了,而且情绪非常激动。我全清楚。我已经调查过了。但你不必惊慌；我不会为难你。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要知道,我是个有经验的人。我见识过不少世面。我能体谅。我明白一个年轻人,满脑子新思想,可能会一时冲动……这都很自然。但你必须冷静下来。你还没受审呢。你是自愿来找我的,这是个好迹象。我很欣赏。我想帮助你。我想做你的朋友。”
波尔菲里说得慢条斯理,字斟句酌,同时用一种近乎慈父般的和善表情看着拉斯柯尼科夫。
拉斯柯尼科夫默默听着。他试图整理思绪。他感觉落入了这个人的掌控之中,必须万分小心。
“您太客气了,”他终于说道。“但我必须告诉您,我来找您只是因为收到了传票。他们让我十一点钟来。我就来了。”
“是,是,我叫你来的。但那只是形式。我想见见你,和你聊聊。你看,我正在调查这起谋杀案,我觉得你或许能帮上忙。我相信,你是那老太婆的朋友吧？”
“没错。谋杀那天你在那儿,对不对？”
拉斯柯尼科夫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滑下。
波尔菲里沉默了片刻,用同样专注的目光看着拉斯柯尼科夫。
“嗯,这可怪了,”他终于说道。“因为我们有证据显示当时还有别人在场。一个目击者看见一个男人进了那栋房子,稍后又出来了。那个人就是你,是不是？”
拉斯柯尼科夫的心沉了下去。他努力控制住自己。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去老太婆那儿,办了事,就离开了。没看到别人。”
“但目击者很肯定。他看见你了。他能认出你。”
“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他是个可靠的人。他是个看门人。当时站在大门口,看见你进去又出来。他特别注意你,因为你似乎很激动。”
拉斯柯尼科夫想起了那个看门人。他进去时看见过他,但没想到自己被注意到了。
“好吧,也许没有。但看门人说你有。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谋杀发生时你在现场。谋杀发生在七点到八点之间。你七点就在那儿。你得承认,这让你处境相当尴尬。”
“当然,当然。我相信你。但你必须明白,我得调查所有可能性。你是个出身良好的年轻人,一个学生,卷入这种事对你来说很不愉快。我理解。但你必须帮我澄清这件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看到什么可疑的吗？听到什么动静吗？”
“仔细想想。可能是一些琐事,当时觉得无关紧要。”
拉斯柯尼科夫想了想。他记得在老太婆房间里时楼梯上好像有动静,但他决定不提。
“好吧,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我必须警告你,这案子非常严重。谋杀手段残忍,凶手必须找到。我有些怀疑,但我需要证据。如果你能帮我,我会很感激。如果不能,我就得用其他方式了。”
“你脸色很苍白,亲爱的朋友。你身体不好。你得保重自己。为什么不暂时离开一阵子？或许去乡下。对你有好处。”
拉斯柯尼科夫怀疑地看着他。这是个陷阱吗？
“啊,真遗憾。但或许你的朋友能帮你。或者你的家人。我相信,你还有母亲和妹妹吧？”
“好吧,你可以去和她们住一阵子。总比独自待在这儿,为这事胡思乱想要好。”
“随你便。但记住,我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想和我谈谈,随时可以来。我总在这儿。如果你想起什么,就告诉我。”
他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了。
拉斯柯尼科夫也站了起来。他感到困惑不安。他不明白波尔菲里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街上,他呼吸才顺畅了些。这次会面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可怕,但他感觉波尔菲里在耍弄他,知道他比表面上了解得更多,而且正紧紧盯着他。
他慢慢走回家,反复琢磨着刚才的对话。他现在确信自己被怀疑了,波尔菲里正试图设局诱捕他。他必须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