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seventy-three: The Promise (第七十三章:诺言)

维尔福夫人 一直默不作声地倾听着这场谈话。

她听得一字不漏；每一句话都仿佛在磨砺她心中早已萌芽的一个念头。

努瓦蒂埃先生 曾拼命努力要救 瓦朗蒂娜,但尝试失败了。

然而,如今形势已变。

祖父又一次被召唤来保护他的孙女,但这一次对手不是外人；而是家族中的一员。

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 维尔福夫人 的脑海--瓦朗蒂娜 或许并非唯一的受害者。

她凝视着老人,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目光中充满刻骨仇恨,令她不寒而栗。

接着,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他。

“先生,” 她说,“瓦朗蒂娜 死了,现在轮到您了。”

努瓦蒂埃 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做了个手势,忠实的 巴鲁瓦 便走了进来。

“巴鲁瓦,” 维尔福夫人 说,“你知道你主人的意愿吗？”

“是的,夫人,” 老仆人颤抖着回答。

“你会遵从吗？”

“我必须遵从。”

“很好。那么听着。我命令你为 努瓦蒂埃先生 准备一份药剂,就像你常为 瓦朗蒂娜 准备的那样。”

巴鲁瓦 犹豫了。

他看向主人,主人的眼睛向他发出了不容违抗的命令。

于是他离开了房间。

维尔福夫人 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装作阅读的样子。

但她的目光不断飘向门口。

终于,巴鲁瓦 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小银杯。

他把杯子放在 努瓦蒂埃先生 旁边的桌上。

“现在,退下吧,” 维尔福夫人 说。

巴鲁瓦 遵命退出。

门关上后,维尔福夫人 起身,拿起杯子,递给老人。

“喝吧,” 她说。

努瓦蒂埃 的手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表情足以让任何其他女人发抖。

“你拒绝吗？” 她问道。

老人做了个肯定的手势。

“那我只好强迫你了,” 维尔福夫人 说。

她走上前,但就在这时,门开了,基督山伯爵 出现在门槛上。

维尔福夫人 惊叫一声,松手让杯子掉落。

液体洒在地毯上,留下一摊血迹般的污渍。

伯爵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惊恐的女人移到瘫痪的老人身上,老人似乎正在感谢上苍这意外的援手。

“夫人,” 伯爵说道,声音里带着可怕的平静,“您在做什么？”

“我--我--” 维尔福夫人 结结巴巴地说。

“我问您在做什么,” 伯爵重复道。

“您正要强迫 努瓦蒂埃先生 喝点什么。那杯子里是什么？”

维尔福夫人 保持沉默。

“要我告诉您吗？” 伯爵继续说道。

“那是毒死 瓦朗蒂娜 的同一种毒药,毒死 巴鲁瓦 的同一种,您原打算用来毒害 圣梅朗先生 和圣梅朗夫人的同一种。”

维尔福夫人 紧握双手。

“您是个投毒者,” 伯爵说,“而且已被识破。”

“饶命！” 这可怜的女人喊道。

“饶命？” 伯爵重复道。

“您对 瓦朗蒂娜 手下留情了吗？您对 巴鲁瓦 手下留情了吗？您对 圣梅朗先生 和他的妻子手下留情了吗？”

“可我是个母亲,” 维尔福夫人 恳求道,“我是为了我儿子才这么做的。”

“一个谋杀的母亲！” 伯爵惊呼道,“您的罪行无可辩驳。”

他走到铃铛前,拉响了它。

一个仆人出现了。

“去请 维尔福先生 来,” 伯爵说。

“不！” 维尔福夫人 喊道,冲向他。“别叫我丈夫！别告诉他！我什么都承认。是的,我有罪。我毒死了他们所有人。但请免去我公开审判的耻辱。让我死吧,但让我死得不失体面。”

“您想死？” 伯爵问道。

“是的。”

“那就喝下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绿色液体。

维尔福夫人 急切地抓过瓶子。

“但记住,” 伯爵说,“如果您喝下这个,您将在几分钟内死去,没有痛苦,没有折磨。这比您给予受害者的死法更快、更仁慈。但如果您不喝,您将被移交给法律,死在断头台上,蒙受耻辱。”

维尔福夫人 将瓶子举到唇边。

然后她停住了。

求生的本能比害怕耻辱更强烈。

她放下了手。

“我做不到,” 她喃喃道。

“那么您选择断头台？” 伯爵说。

“不,不！” 她喊道。“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行,除了那个。”

“那么听着,” 伯爵说。“向我发誓,您永远不会再企图谋害 努瓦蒂埃先生 的生命。发誓您今晚就离开这房子,永不回来。发誓您将退隐修道院,在那里赎罪。”

“我发誓,” 维尔福夫人 说。

“您以什么发誓？”

“以我儿子的生命发誓。”

“很好,” 伯爵说。“记住,如果您违背誓言,您的儿子就会死。现在走吧。”

维尔福夫人 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伯爵然后转向 努瓦蒂埃。

“您得救了,” 他说。“但记住,您欠我一条命。我现在已经偿还了我欠您儿子的债。”

他向老人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