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基督山伯爵》第48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维尔福夫人听闻基督山伯爵其人,当即渴望结识他。伯爵深谙此等交游之益,便迅即把握良机。他很快成了她府上最殷勤的访客之一。
伯爵乃阅世颇深之人,立刻觉察到维尔福夫人对他兴趣盎然。他不久便发现,这位夫人才智卓绝,对其丈夫影响深远。他还看出她郁郁不乐,并窥破了这不快的根源。
一日,当他与她独处时,他说道:“夫人,您不快乐；我想我已洞悉了您不快乐的缘由。”
“是何缘由,先生？”维尔福夫人询道,神色讶然。
维尔福夫人悚然一惊；伯爵一语触及了她心头的隐痛。
“正是,”她默然片刻后言道,“我确在恐惧；您猜中了。但您是如何知道的？”
“夫人,”伯爵答道,“有些思绪会自然流露在脸上,善于观察的眼睛自能解读。您这张脸,正是一个终日被恐惧萦绕的女人的脸。”
“战胜您的恐惧,夫人。恐惧乃拙劣之谋士,常诱人犯下本可避免的错误。况且,您有何可惧？您的丈夫对您忠心耿耿。”
“忠心？哦,不错,他是忠心的；但这忠心比冷漠更令我惶恐。他全然沉湎于政治野心、司法职责、升迁图谋之中,无暇顾及于我。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他地位的一件配饰,他宅邸里一件必不可少的家具。”
“此乃诸多女子的命运,夫人。但您有一项旁人未有的慰藉。”
闻听此言,维尔福夫人面上掠过一片阴翳。“我的儿子！”她喃喃道,“是啊,我是有个儿子。”
伯爵留意到她神情变化,遂言:“您不爱您的儿子吗,夫人？”
“我爱他太深,”她低声应道,“而这正是我的不幸。”
“因为我对他的爱,令我做出良心也加谴责的举动。”
“夫人,”伯爵微笑道,“在关乎心灵的事务上,良心并非明断的法官。心灵自有其法则,非逻辑所能框限。”
“我说话如一个历经沧桑之人,深知幸福不在职责之途,而在心之所向。”
“那么您认为,人若追随己欲,罔顾职责,便能得幸福吗？”
“我以为‘职责’一词常具弹性,夫人。职责是什么？它是社会加之于我们的律法。但社会并非总是正确。总有情状,个人心灵之律法凌驾于社会律法之上。”
“一切真理皆具危险,夫人。但这就阻止其为真理吗？”
维尔福夫人未作应答。她思索着伯爵的话语,这些话似在她面前展开一片新天地。
“您真是个奇特的人,德·基督山先生,”她停顿片刻后言道。“您所谈论之事,他人连想都不敢想。”
“因我无所失,夫人。我独立于世,不受世人及其舆论羁绊。我无家无友,了无牵挂。尽可随心所欲地思想与行动。”
“幸福？谁能说清幸福是什么？我心满意足。我无欲望,因我已拥有一切所需；亦无畏惧,因我无可丧失；更无希冀,因我无可期待。这或许算不上幸福,但可称得上是安宁。”
“安宁！那是我从未领略之物。我的生命,是一场职责与欲望间永无休止的搏斗。”
“那就追随您的欲望吧,夫人。职责乃严苛之主,鲜少犒赏其仆役。”
“什么是犯罪,夫人？它岂不常仅是违逆人为的律法？有些犯罪实为美德,有些美德却是犯罪。全在于你我所持的立场。”
维尔福夫人惊愕地望着伯爵。她从未听闻如此言论。这令她着迷,即便同时也令她惊惧。
“我并未传授任何事物,夫人。我仅表达己见。您尽可接纳或摒弃。”
“在您自身之中,夫人。人人心底皆蕴藏一股力量,未至考验时刻,连己身也无从知晓。您只需立志,便无所不能。”
维尔福夫人战栗不已。伯爵的话语仿佛在她面前揭开了一道深渊。她觉得自己已站在悬崖边缘,再迈一步便会坠落下去。
“我想此话题我们已谈得足够,先生,”她起身言道。“您给了我诸多值得深思之物。”
“闻此甚慰,夫人。深思乃行动之第一步。”
维尔福夫人欠身行礼,离室而去。伯爵目送其背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她会做的,”他低语道,“她有这意愿,亦必能寻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