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德伯家的苔丝》第44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学,提升阅读技巧。
在那间宽大的棕色餐室--或者说早餐室,因为克莱尔一家是在这里用早餐的--安吉尔·克莱尔见到了全家的人。然而他刚走进来,时钟便敲了五下；全家人都坐了下来,给他留了一把空椅子,也给那条狗留了位置,它作为一家之主,总是坐在桌子的末端,它的盘子由女主人放在旁边地板上。餐桌是朴素的橡木做的,但椅子却是老式的,椅背高高的,用黑橡木制成,雕花精致；立在两扇窗户之间的餐具柜也是黑橡木的,以同样精细的手法雕刻。餐具柜的凹处排列着这个家族世代相传的银质大酒杯和杯子。
早餐在克莱尔家是一顿丰盛的饭食。除了茶和咖啡,还有冷火腿、冷牛肉和鸡蛋,以及两种果酱。安吉尔坐了下来,早餐开始了。“我们正打算去教堂,”他父亲说,“我想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吧？”
“恐怕不能,”安吉尔说,他一直心事重重地吃着东西。
“是的,”安吉尔说,“但我有些疑虑--关于某些细节的真实性。”
他的父母深感不安。如果儿子开始产生怀疑,那一定是他们失职了。“你不会打算在教堂里讲道反对它们吧,我希望？”他母亲焦虑地问道。
“不；我并不想引起纷扰。我只是不去罢了。我对您和您的信念抱有最大的敬意,但我不能昧着良心参加礼拜仪式。”
“但为什么不呢？你反对的只是亚他那修信经吗？其他的部分你当然可以参加。”
“我对其他部分也有异议,”安吉尔说。
“是的；对连祷文--‘主啊,救我们脱离战争、谋杀,与突然的死亡。’”
“对一个即将成为农夫的人来说并不恰当。恰恰是突然的死亡,农夫最需要获得拯救。当我在芜菁地里穿着靴子来回走动时,如果马踢了我,或马车从我身上碾过,或我中了暑,那都会是突然的死亡,而我将一直在祈祷不要从这样的事情里得救。”
克莱尔先生感到痛苦。“你上次在家时可不是这样,”他说。
“我想你一定是受了和那位年轻女子交往的影响。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宣告之后是一阵死寂。安吉尔继续吃他的早餐。他的母亲和父亲惊恐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他。终于,他父亲开口道:“但她适合做你的妻子吗？她是位淑女吗？”
“按您的意思来说,不是。如我所言,她是个乡下人的女儿。但在情感和天性上,她是一位淑女。”
“那么,存在社会地位的差异。”
“不存在社会地位的差异。她和我见过的任何女人一样好。”
“他们是诚实的乡下人,仅此而已。”
“是的；是很突然。但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心意已决。”
“但你想过你的兄弟们会怎么说吗？你的妹妹会怎么说？”
“但你的前途--你的事业呢？如果你娶了这个姑娘,你就会断送成为学院研究员的机会。你将不得不当个农夫,仅此而已。”
“我已下定决心当个农夫。我不在乎什么研究员职位。要不是因为贫困所迫,我当初也不会接受圣职。”
又是一阵沉默。“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克莱尔太太用绝望的口气问道。
他母亲松了一口气。至少这种耻辱--她是这么看待的--不会带到自家门口来。“你会写信告诉我们日期的吧,我想？”她说。
早餐在拘束的气氛中结束了。安吉尔很快就离开了房间。他觉得自己刚才有些生硬,但他没办法。他决心要宣布这个消息,而他也宣布了。他走到花园里,在小径上踱来踱去。不久,他看见父亲朝他走来。老人看起来忧心忡忡,苍老了许多。
“安吉尔,”他说,“这对你母亲和我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我们曾对你的婚事抱有不同的期望。我们曾希望你能娶一位淑女--一位有教养、举止文雅的女子。”
“在举止上或许如此；但出身不同。她不属于我们这个阶级。”
“她属于造就这个国家所有力量与美的阶级。她是个农妇；而一个贵族,不过是个富裕起来的农妇吗？”
“这倒是个新奇的观点。但我们不争辩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只能希望你不会为此后悔。不过,我必须告诉你,我不能给你我原本打算给的那份津贴。我原打算在你结婚后,每年给你两百镑。鉴于目前的情况,我只能给你一百镑。”
“那就足够了,”安吉尔说。“我会用我的双手劳动。我不想依赖您。”
“你倒是很独立。我希望你不会发现,独立只是贫穷的另一个名字。”
两人握了握手,安吉尔回到屋里去收拾行李。他决定当天就返回塔尔勃塞。家中压抑的气氛让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他的母亲在流泪；他的兄弟们冷淡而疏远；只有他的妹妹似乎同情他。她跟着他来到他的房间。
“我真为你难过,安吉尔,”她说。“我觉得你很勇敢。”
“谢谢你,梅茜。但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正确的事。”
“我真希望能见见她。我肯定她一定很好,否则你不会爱上她。”
“也许她会改变主意的。再见,亲爱的。”
他吻了她,然后走下楼。他父亲正在门厅里等着道别。“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他说。“我希望你会幸福。”
他心情沉重地走向车站。他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却给所爱的人带来了痛苦。他用想到苔丝来安慰自己。她的爱会弥补一切。他会去找她,把一切告诉她。她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