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傲慢与偏见》第49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解析及英文原声音频。边听边学,提升阅读能力。
班纳特先生生平经常这样想:要是他每年能省下一笔钱,而不是把全部收入花光,那该多好,这样他就能为孩子们--还有他妻子(如果她活得比他长的话)--提供更好的保障。如今这个愿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倘若他当初尽了这份责任,莉迪亚也就不必仰赖她舅舅的慷慨,去为她换取如今所能购得的那点体面了。劝说大不列颠最无价值的年轻人之一娶她为妻这份满足感,或许就能恰如其分地安于其位了。
他深为忧虑,这样一件对谁都没有多大好处的事,竟要完全由他内弟一人出钱来促成;他下定决心,如果可能的话,一定要查明内弟帮了多大忙,并尽快偿还这笔人情债。
当初班纳特先生结婚时,节俭被看作是完全不必要的;因为,他们当然会生个儿子。儿子一到法定年龄,就会协助废除限定继承权,这样一来,寡母和年幼的孩子们也就有了保障。五个女儿接连出世,但儿子还是有望的;莉迪亚出生后多年,班纳特太太还一直确信儿子会来。这个希望最终破灭了,但那时再想节省已为时太晚。班纳特太太毫无节俭的秉性,而她丈夫爱好独立自主,这才没让他们的支出超过收入。
根据婚姻财产协议,有五千英镑拨给班纳特太太和孩子们。但这笔钱在孩子们之间如何分配,取决于父母的意愿。关于莉迪亚,至少这一点现在必须确定下来,而班纳特先生对面前的提议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以最简洁的措辞表达了对内弟善意的感激,然后在纸上表明他完全赞同所做的一切,并愿意履行替他承担的义务。他从未料到,倘若能说服威克姆娶他女儿,竟能像现在这样安排得让他自己如此省事。即便每年要支付给他们一百英镑,他实际上也几乎只多支出不到十英镑;因为,且不说她的食宿和零花钱,单是那些经她母亲之手不断给她的现金礼物,莉迪亚每年的花销早就接近那个数目了。
这件事竟能让他自己如此不费力气,也是另一个非常受欢迎的惊喜;因为他眼下的愿望是尽可能少为这事操心。最初因愤怒而驱使他积极寻找她的那股冲动过去后,他自然又恢复了往日懒散的习性。他的信很快就寄出了;因为,虽然他在承担事务上拖沓,但执行起来却很迅速。他请求进一步告知内弟帮了哪些忙,但他对莉迪亚太生气,不愿给她捎任何话。
好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家,并以相应的速度传遍了邻里。邻里间的反应倒显得颇为‘豁达’。诚然,如果贝内特小姐莉迪亚沦落风尘;或者,作为他们眼中最‘幸运’的替代方案,被发配到某个偏远农舍与世隔绝,那对于谈资来说可能更有好处。但嫁给她这件事还是大有谈头的;先前麦里屯所有心怀恶意的老太太们对她发出的那些善意的祝愿,在这种情势变化下只不过减弱了一点儿劲头,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丈夫,她的悲惨境遇被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
班纳特太太已经有两星期没下楼了,但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她又坐到了餐桌的首位,兴致高得令人窒息。没有丝毫羞耻感来给她扬扬得意的心情泼冷水。女儿出嫁,自从简十六岁起就是她心愿的首要目标,如今就要实现了;她的心思和话语完全围绕着优雅婚礼的那些附属品:上好的细棉布、新马车和仆人。她正忙于在邻里间为女儿寻找一个合适的住所,却不知道也不考虑他们的收入可能有多少,就因面积和重要性不足而拒绝了许多地方。
“海斯庄园或许还行,”她说,“如果古尔丁家愿意搬走的话;或者斯托克的那座大宅子,如果客厅再大点儿的话;但阿什沃思太远了!我可受不了她离我十英里远;至于珀维斯小屋,那里的阁楼简直糟透了。”
仆人在场时,她丈夫任她说个不停,不加打断。但当仆人退下后,他对她说:“班纳特太太,在你为你儿子和女儿租下这些房子中的任何一栋或全部之前,让我们先把话说清楚。这附近有一栋房子,他们永远别想踏进一步。我不会在浪搏恩接待他们,以免助长他们中任何一个的厚颜无耻。”
这番声明引发了一场长久的争执;但班纳特先生很坚定。这很快又导致了另一场争执;班纳特太太惊骇地发现,她丈夫不肯拿出一基尼为女儿购置衣服。他断然表示,在这件事上,她休想从他这里得到半点疼爱的表示。班纳特太太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愤怒竟能达到如此难以想象的怨恨程度,以至于拒绝给予女儿一项特权--没有这项特权,她的婚姻几乎显得不合法--这超出了她所能相信的一切可能。她更在意的是,女儿没有新衣服必然会给她婚礼带来的耻辱,而不是对女儿私奔并在婚礼前与威克姆同居两星期所应有的羞耻感。
伊丽莎白现在由衷地后悔,她当时因一时苦恼,竟让达西先生得知了他们对她妹妹的担忧;因为既然她的婚姻将很快给私奔事件画上合适的句号,他们或许可以希望向那些不在现场的人隐瞒其不光彩的开端。
她并不担心他会把事情进一步传播出去。没有几个人能让她更放心地托付秘密;但与此同时,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妹妹的过失会让她如此羞愧--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担心这会对她个人造成不利,因为无论怎么看,他们之间都已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即使莉迪亚的婚姻是以最体面的条件缔结的,也不应指望达西先生会与这样一个家庭联姻--在这里,除了其他所有反对理由外,现在还要加上与他如此正当鄙视的人结成最近亲的联盟和关系。
对于这样一种联姻,他退缩她并不感到奇怪。她在德比郡曾确信他怀有的那份赢得她青睐的愿望,在遭受如此打击之后,不可能在理性的期待中幸存。她感到屈辱,她感到悲伤;她懊悔,尽管她几乎不知道懊悔什么。当她不再指望能从中获益时,她却变得嫉妒起他的尊重来。当似乎最没有机会获得消息时,她却想听到他的音讯。她确信,她本可以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那时他们已不大可能再见面了。
她常常想,倘若他知道,仅仅四个月前她骄傲地拒绝的那些求婚,如今会让她欣然感激地接受,那对他来说将是多么大的胜利啊!她毫不怀疑,他和男性中最慷慨的人一样慷慨;但只要他是凡人,就必定会有这种胜利感。
她现在开始明白,他正是那个在性情和才能上最适合她的人。他的见识和脾气,虽与她不同,却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这种结合必定对双方都有利;以她的从容和活泼,他的心灵可能会变得柔和,他的举止可能会得到改善;而从他的判断力、见识和世故,她必定会获得更重要的益处。
但现在,没有这样幸福的婚姻来教导仰慕的众人什么是真正的夫妻之福了。一种趋势不同、并排除了另一种可能性的结合,很快就要在他们家庭中形成。
威克姆和莉迪亚将如何维持过得去的独立生活,她无法想象。但一对只因激情强于品德而结合在一起的夫妻,能有几多持久的幸福,她却很容易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