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雾都孤儿》第41章,包含英文原文、简体中文翻译、详细的雅思词汇及解释,以及英文原文音频。边听边提升阅读技巧。
那是一个寒冷、潮湿、刮风的夜晚,老犹太将厚大衣的扣子紧紧扣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躯上,把领子翻上来盖住耳朵,彻底遮住下半边脸,这才从他那个贼窝里钻出来。门在他身后上了锁、闩好链子；他在台阶上稍停片刻,听着孩子们把里面弄得妥妥当当,直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听不见了,这才尽快地沿着街道偷偷溜走。
奥利弗被押送去的房子在白教堂区附近。那犹太人在街角停了片刻；疑神疑鬼地扫视了一圈,这才穿过马路,去敲一扇看上去很寒酸的房子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没穿外套、衬衫袖子也破烂不堪的男人；老犹太刚踏进过道,那人就把门关上,并上了锁。
犹太人走到所说的那间房门口；侧耳听了一下,才走进去。
蒙克斯坐在桌旁,双手托着头。老犹太进来时,他惊跳起来,厉声问是谁。
“我来谈点事儿,”老犹太说着,拉了把椅子到桌边。
“事儿！”蒙克斯学舌道,“什么事儿？”
“他怎么了？”蒙克斯反诘道。“我见着他了,这就够了。我恨他,我一定要报仇。还有什么？”
“可我有个主意,”老犹太说,“一个能叫他替咱们卖力的主意。”
“把他变成个小偷,”老犹太答道,“一旦他落到我们手里,就能完全由我们摆布了。”
蒙克斯轻蔑地笑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下手呢？”
两人压低了嗓子又谈了一阵；末了,蒙克斯将一袋钱往桌上一扔,起身要走。
“记住,”老犹太说,“嘴要严,别走漏风声。”
那犹太人数了数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把钱贴身藏好。
他随后熄了灯,小心翼翼地离开那所房子。在街角他停了停,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鬼鬼祟祟地朝他自己的老窝溜去。他身后的那所房子很快又陷入寂静与黑暗；看不出丝毫生命的迹象。费金在午夜之前回到了他的贼窝；他发现机灵鬼和查理·贝茨还没睡,正等着他。
“奥利弗睡下了吗？我有话跟他说,”他下楼梯时劈头就问。
“早几个钟头就睡啦,”机灵鬼答道,顺手推开那孩子睡觉的小房间门。“他在这儿呢！”
那孩子正躺在地板上一张粗陋的床上,睡得正沉；焦虑、悲伤以及禁闭的窒闷,使他脸色如此苍白,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并非裹尸布与棺材所呈现的那种死状,而是生命刚刚离去时的模样:仿佛一个幼小柔弱的灵魂转瞬飞往天堂,尘世的浊气还来不及沾染那曾为它所居、此刻正在蜕变的躯壳。
“现在不成,”老犹太说着,轻轻地转过身去,“明天。明天再说。”
他在炉火边一张矮椅上坐下,默默地沉思了几分钟。末了,他站起身,拿起蜡烛,打开门,上楼去了。
赛克斯坐在他常坐的椅子里,嘴里叼着烟斗。见老犹太进来,他探询地瞥了一眼,然后把头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
“他没来过,”费金顿了一下,答道,算是回答了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一阵深沉的静默。末了,赛克斯把烟斗从嘴里拿开,说道:“这么说你见着他了？”
“他会？”赛克斯说着,狞笑了一下,“他最好识相点。”
“他会的,”费金说,“他有他的打算。钱都预付了。”
赛克斯又默默地抽了几分钟烟。然后,他拿下烟斗,问道:“什么时候？”
又一阵停顿之后,费金迟疑地说道:“南希在这儿。”
赛克斯没有搭腔。费金轻轻起身,离开了房间。一两分钟后,他带着南希回来了。她脸色非常苍白,神情疲惫,衣裳又脏又乱。
“我去见了那位太太,”南希说,“告诉她孩子平安无事。”
赛克斯猛地站了起来。“你告诉她了？”他嚷道。
“是的,”南希说着,往后缩了缩。
“她给了我钱,”南希说着,掏出几枚硬币,“还嘱咐我,要是再听到什么消息,就告诉她。”
赛克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得再去见她,”他恶狠狠地低声说,“明儿晚上。你跟我一块儿去那所房子。听见没有？”
南希没有应声,只是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费金插了进来,用一种安抚的腔调说:“得了,得了,”他说,“犯不着动气。一切顺利。南希该做的都做了；她还会再做的。是不是啊,亲爱的？”
南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仍旧一言不发。赛克斯咕哝着骂了一句,松开了她的胳膊,又倒回他的椅子里。
那一夜以及次日,房子里是一片看似平静实则紧锣密鼓的准备景象。费金坐卧不宁,兴奋难耐；赛克斯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南希心事重重,焦虑不安。而对这一切阴谋毫无察觉的奥利弗,却在他那小房间里安然入睡,梦着自由和朋友。时间一点点流逝,约定的时刻越来越近。舞台已经布置妥当,演员也已就位,只等大幕拉开,上演这出悲剧的最后一幕。